邢傲天依言而做,鞦韆果然慢慢地蕩了起一,力氣稍微加大,鞦韆的速度也就越來越快。現在是不是可以鬆手了?邢傲天想著,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換作一個月前,一定不會想到自己居然會心甘情願地來陪一個女孩子蕩鞦韆!
「大哥你可以鬆手啦!」蘇戀月的在鞦韆上叫。
邢傲天聞言鬆手,退後兩步,笑著看她。
失去了邢傲天的掌控,鞦韆搖蕩的速度直髮越加快,擺動的幅度也跟著越來越大,逐也飛上半天。蘇戀月烏髮飛揚,素袂飄舞。低頭看著他,放聲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傳遍整個飄香苑。
只有在飛揚的鞦韆上,可以讓她忘記一切憂愁煩惱。
抬頭看天畔雲,白雲自在舒捲,低頭嗅桂花香,香氣縹緲寫意,揚州第一才女又如?能寫會歧黃丹青樣樣精通又如何?生為女子,這這藍天白雲比起來,原也無法真的隨心所欲。
生而為人,面對造化賦予人類的種種哀傷,終究也只能無能為力。父親呵!兄嫂呵,黃泉之下的你們,應當也期望我過得幸福吧?所以我要忘掉過往的一切悲傷,把握現在所有的幸福。
鞦韆飛快地蕩,蘇戀月在搖擺中看著下方不再清晰的人。「知道我為什麼喜歡蕩鞦韆嗎?」
邢傲天負手遙望,笑著搖頭。
「因為啊,這樣快速飛舞的感覺可以讓我想到飛翔。你看那天上的鳥自由自在地飛著,人卻沒有那樣的自由呢!尤其我又是女孩子,平時連大門也很少出的。我羨慕天上的鳥,所以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來蕩鞦韆。這樣蕩呀蕩的,可以連憂愁都蕩飛了哦!」
是這樣嗎?
邢傲天忽然想起那日初遇時,她也是在高揚的鞦韆架上笑著蕩著。是否她那日心情不好呢?她有什麼心事呢?
不好問她,他只有壓下心頭的疑問,高笑著回答她。「這樣的感覺,練了輕功會更好啊!等你學會了輕功,你會發現自己幾乎可以真的飛起來呢!」
「真的嗎?」她的眼睛越發亮了,高興地叫道,「我就猜是如此,那天你救了我,我就想,我若是學會了輕功,豈不是也可以和你一樣想飛就飛起來了?像是傳奇裡的紅線一夜千里,空空兒翩然來去,哇,想到就興奮!」
她誇張的笑容掩蓋下心底哀傷,她的雙眸隱含著悄不可見的憂鬱。他都察覺了,他想為她抹去一切憂愁,想讓她一生幸福快樂。她真心實意的笑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讓他看到?
邢傲天看著藍天白雲下越蕩越高的鞦韆。鞦韆上素衣的人兒黑髮飛舞如夢,那笑聲聽來竟如此地不真實。他忽然長吸了口氣,身子一縱直飛上鞦韆。
蘇戀月失聲大叫,邢傲天一把伸手撈過她的身體,足尖在鞦韆架上微一借力,身子轉上平飛,如箭一般,直射遠處!
耳畔風聲作響,她很快就停止尖叫,靜了下來。那迎面撲來的風刮得她雙眼生痛,她慌忙閉上眼睛,一隻手伸了過來,把她的臉轉向後,靠著身前的人。
她睜開眼來,發現自己的臉正靠在邢傲天的胸脯上,從他身上傳來的異樣氣息很令人安心。這就是男人的氣味嗎?她想,臉立刻又紅了起來。她把臉稍微外探,透過邢傲天的肩膀,向後望去。
身後樹木樓房呼呼後退。粉的牆,綠的瓦,風中搖擺的樹葉,陽光下爭妍的鮮花。邢傲天的腳尖在每經過一棟房屋時都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再騰起身子繼續飛。他們飛過了丹桂芙蓉,飛過了碧水芰荷,飛過了叢蘭帶蕙,飛過了疏影欹梅。
蘇戀月不知不覺間,將頭輕輕靠在邢傲天的肩頭上。
「好舒服哦!」
她喃喃低語,卻覺邢傲天的身形終於停了下來,停在一棟高高的樓房上。高樓可瞰遠,她一眼望去,就見周圍所有的房屋都在這座樓腳下,包括自己現在所居住的飄香苑。飄香苑丹桂飄香,其西有竹影扶疏,高樓隱約,是名綠筠樓。這座樓莫非便是綠筠樓?
「你住的地方嗎?」
「是。」他笑道,「我常常飛到這樓頂上來看風景。好不好看?」
「好看。」
兩人坐了下來,綠筠樓的樓頂上秋風強勁,蘇戀月的衣袂飄飄飛起。她背光而坐,陽光直直地照射下來,在她背上嵌了一道微微的金邊。
邢傲天目不轉睛地看。
蘇戀月的臉又紅了起來。想起適才飛躍過整個莊子的時候,她一直在他的懷抱裡,她的臉曾俯上他的胸膛。一個男人的胸膛!天,那是多麼羞人的事!蘇戀月回想初時牆裡牆外,鞦韆上駿馬上,兩人四目相對,驚得她竟然從鞦韆上掉了下來。她不由得抿嘴悄悄笑了。
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那時候,一切都已經下定了決心啊!
「在笑什麼?」邢傲天問,他的臉俯到她的面前。
她嬌羞一笑,下意識地避了開去,「沒什麼。」
她的笑容如此迷人,邢傲天的眼光又凝在她臉上。「你好美!」他近乎讚歎地說。「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被你深深地吸引住了。你知道嗎?」
她笑著垂頭不語,他卻伸手抬起她的臉來。
他的大手粗糙而厚實。蘇戀月順著他的手勁抬起頭來,看見他仍然在癡癡地凝望著自己,她的臉色越發的羞紅,心頭卻忽地飄飄悠悠,如一縷悠揚的歌含笑響起。那歌聲迴盪心田,醉了她的心,醉了她的魂。
她輕輕閉上了雙眼,一縷溫熱的氣息拂面而來,直至近到鼻端。蘇戀月悄悄睜開眼來,看見一雙帶笑的眸子燃著火,發著光逼近自己。那眸中不加掩飾的愛意直要把自己也燒灼。她倒抽了口氣,慌張的又閉上雙眼。
然後,她感到兩片柔軟的唇輕輕觸上自己。
天旋地轉。
親吻的感覺讓她什麼也不能想,腦子自動停止了運轉,鼻子也自動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