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盡力而為就是了。」看來他真的不喜歡那些飛來艷福。
寸進家門,黎母就揚起手中的電話要女兒來接。
黎明霓遲疑了一下,為了心頭突然浮現的念頭失笑,絕對不會是那人打來的,他不知道這電話號碼,不是嗎?
「喂?」
「你這個傢伙真過分,沒說一聲就辭職了,甚至還離開台北,你還當不當我是朋友啊!要不是我哥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就算葉大哥訂婚又怎樣,你也沒必要辭職啊!是他對不起你,你幹嘛一個人躲起來傷心?讓我沒機會好好安慰你,你一定每天躲在被窩裡偷哭吧!還一個人跑回老家,教我擔心死了,你知不知道啊!」於眉又快又急地說了一長串話,大氣也不喘一聲。
聽到於眉的聲音,她有些失落,卻又感到很開心。於眉雖然口氣不佳,卻讓她覺得心頭暖暖的。
「我很好,真的。讓你擔心真不好意思。」
「你少騙人了,像你這種什麼事都不說的悶葫蘆,就算心裡難過也不會表現出來,我會不懂你嗎?」
黎明霓為她的話笑了,但沒否認她說的的確是事實。
「我應該回來的,就算不為別的,我也該回家好好孝順父母。更何況,繼續待在有他的地方,我沒辦法說服自己快樂起來。」
於眉從她的話裡感受到淺淺的憂傷,明白她的確受了很大的傷害,她轉移話題道:「對了,剛剛我聽伯母說,你和一個醫生走得很近。」她不認為明霓能這麼快就恢復過來。
「他是鎮上新來的牙醫,是個很好的人,但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若不是她才經歷一段令人心碎神傷的感情,也許會對戚風傾心也不一定。
「如果他人真的不錯,你不妨考慮看看。」如果投入另一段感情能讓明霓快樂點,那她絕對支持。
「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忘了他!黎明霓突然停住不說了。自從回到小鎮後,一直以為不要刻意去想就能忘記,但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提醒了她,她沒有一分一秒是不想他的,只是她不想承認這一點。
察覺電話另一端的沉默,於眉知道她的意思,卻不點破。
「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哩!過一陣子我休個長假,再去鄉下找你,你要帶我到處玩。」她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
「那有什麼問題,隨時歡迎你來玩。」黎明霓十分樂意地回道。
掛上電話後,她踱著步子到餐桌旁坐下,不知何時家中男尊女卑的習慣漸漸改變了,女人不用等到最後吃著剩下來的飯菜,一家人可以坐在同一張桌子吃飯,父親也不再是一臉嚴肅,對母親和她和顏悅色許多,這些年來她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家,對家中的改變她並不清楚,只是這樣改變令她很開心。
「這是我洗衣服的時候,從你外套裡掉出來的。」黎母掏出一支鑰匙遞給女兒。
黎明霓接過,臉色變了一下。
「不是你的嗎?「黎母察覺女兒神色有異。
「我忘了還給房東。」黎明霓不自在地笑笑,將鑰匙收進口袋裡。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粗心大意呢!房子不住了也不把鑰匙還給房東,還帶回家裡,年紀這麼大了,做事還丟三落四的。」黎母絮叨的念著。
「我明天就把它寄去台北。」說完,她便走進房間。
黎明霓坐在桌前,掏出口袋裡的鑰匙。直到看到這把鑰起,她才想起她忘了將鑰匙還給葉恪央。
她仍然清楚的記得,在他把鑰匙交給她的那一刻,她心裡是多麼的喜悅,以為終於能融入他的生活裡,但在下一刻,她才知道,原來在他心中她並不是那麼的重要。
她輕輕撫過鑰匙上雕鑿的花紋,悠悠地歎了一口氣,把它裝進信封裡,決定明天就讓它回到原來的主人身邊。
※※※
「這是怎麼回事?」葉恪央氣沖沖的指著於弈辦公室外的座位,那裡坐了一個他不認識的女人。
「你沒頭沒腦的,誰知道你在說什麼。」於弈心裡很清楚他在問什麼,但他不想直接回答他。
「明霓人呢?生病了嗎?為什麼不在位子上?你把她弄到哪去了!」葉恪央連珠炮似的質問。
今天他收到一封信,沒有署名,但他知道是明霓寄的,裡面只有一支他家的鑰匙,他突然覺得心慌。回台灣後他沒去找過她,他在等她氣消,上次的不歡而散必定令她不悅。
他在英國這段時間,每天都覺得煩悶難耐,剛開始他以為是愧疚感作祟,慢慢的,他在任何時刻都會想起她,那種無法壓抑的寂寞感,是任何人都無法為他驅除的,他才驚覺體內那一股對她深深的渴望,名叫「愛」。
他心裡想著,只要她氣消了來找他,這次他一定能肯定的對她說出愛,做出她想要的承諾。然而他等到的,是她退還給他的鑰匙,那是代表她對他死心了嗎?一想到這裡,他便無法克制想見她的衝動,沒想到位子上的卻不是他想見的人兒。
「你問這個幹嘛?她跟你已經沒關係了吧。我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一聲不吭的跑回英國,她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你卻是跟舊情人訂婚,你究竟把她放在哪裡?我早就告訴過你,如果不是真心的就別去招惹她,現在你把她傷得體無完膚再跟我要人,你到底在想什麼?就算我是你的朋友也看不慣你的作為。」於弈的口氣冷得足以結冰。
「她看到了?」葉恪央顯得很驚訝。
「你當著那麼多人面前宣佈,誰不知道?」
「是你帶她去的?」他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知道這事,所以刻意不讓他們知道開幕酒會的事,沒想到於弈還是知道了,而且還帶著明霓去。
「你瞞著她也就算了,連我你也瞞,害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帶她一起去,讓她看見那麼難堪的一幕。」於弈還記得當時黎明霓臉上的表情,是那麼尷尬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