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的存在淡淡烙在他生活裡,他渾然不覺她已經佔據了他很多思維,她就像是那股淡淡的茶香鑽入他的血液、神經,帶著微量的咖啡因讓他失眠。
他知道自己是很無情的,要不然不會答應和秋原千趣訂婚,他是很自私,覺得綾香是愛他的,所以應該可以包容他的野心。但他忘了女人的心思是這麼細膩,他嘴上說愛她,卻要和別的女人結婚,她會要求分手也是正常的。
他一向都是做著他該做的事,絕不心慈手軟,想要的他就要得到。就像訂婚這件事,他需要的是擁有背景的新娘,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他不在乎對方是不是他喜愛的人,只要他的事業版圖能擴張就是對的。綾香雖出身茶道世家,但在商業上不能達到他想要的目標,更何況他知道要娶綾香的人必須入贅堤家,這點他不可能辦到。他愛綾香,這是無庸置疑的,只是除了愛,他要求的還要更多。
這樣很現實不是嗎?他一向習慣了這樣的自己,但這次胸膛裡卻流竄著一絲罪惡感,就在他傷了她那天開始,他不斷反覆問著自己這樣對嗎?他是不是該取消婚約?但事情已經進行了一半,他和綾香之間或許也不會因為婚約的取消而有轉機,即使如此,他還是反反覆覆地在心裡交戰著。隨著婚禮的逼近他愈顯煩躁,他應該要為了自己達成的目標而高興,但他就是沒那份心情。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嚥下那應該要習慣的苦澀。
「總裁,樓下有位堤承恩先生吵著要見您,但他不在會客名單上。」助理通知他。
「讓他上來。」他可以想像得出堤承恩是來替他姐姐抱不平的。
過了片刻,怒氣騰騰的男人殺了進來——
「綾香人呢?你快點把她交出來!」
「交出來?這是什麼意思?」
「你別跟我裝傻,綾香帶著行李離開家不就是要和你在—起!」
「她離家?哪時候的事?」他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堤承恩仔細打量著他,「你真的不知道?」很顯然的,籐崎剛對綾香離家的消息很震驚。
「她怎麼會離家?你爺爺知道嗎?」他知道綾香家教甚嚴,如果她要走,怎麼過得了她爺爺那一關?
「他說是綾香自己要離開的,而且我爺爺叫我要接下繼承人的位子,這代表著什麼你知道嗎?」
「代表她不會回來了。」籐崎剛接口。
她不會回來了,徹底離開這裡,但她要何去何從?
一想到她孤身在外,籐崎剛整顆心都緊縮了。她沒什麼朋友,要依靠誰?是因為他的關係嗎?所以她要離開這個傷心地。
「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她要離開不可能不來找你。」
「我們已經分手了。」
這句話讓堤承恩想通了一切,原來雜誌報導說他要訂婚的事是真的,這個混帳!
他一把揪著籐崎剛的衣襟,氣得全身顫抖。
綾香總是這樣,她永遠不要人家擔心她,當他問起那篇報導時,她只說那是謠傳,而他真正氣的是自己,他竟然這麼輕易相信了!
「你這個混帳!她那麼愛你,你卻……」他一拳揍向籐崎剛,後者躲也沒躲硬生生挨了他一拳。
「早知道我絕不讓她跟你在一起,冷血的混蛋!你等著瞧吧,你看我會不會讓你好過!」堤承恩氣沖沖地撂下狠話,內心開始醞釀了報復之意。
「綾香不會有事的,她很聰明,知道怎麼照顧自己,她不會有事……」籐崎剛看著堤承恩的背影說,像是在安慰他,其實也是安慰著自己。
「這還要你說!」堤承恩也寧願相信是這樣。
他快步離去,打算翻遍每一處她可能去的地方。
第九章
「綾香,你幹嘛一直呆呆的看著電話?」室井真夏從背後拍堤綾香一下,看她動也不動地盯著電話好久了。
堤綾香拍著胸口,顯然被她嚇到了。
「抱歉,嚇到你了。」她一向大而化之慣了,也常常嚇到其他人。
「沒關係。」
「你不是要打電話嗎?」
「我正在考慮該不該打電話回去。」
「雖然你不想讓家人知道你的行蹤,但總要報個平安吧,讓他們知道你現在很好也是應該的。還有這個……」室井真夏揚起手上的八卦雜誌,「你不是也想問清楚嗎?」
她知道八卦報導通常是誇張了點,但照片都拍得這樣清楚了,要否認照片中人的親密關係似乎太過牽強。
堤綾香點點頭,開始撥起電話。
一聲、兩聲、三聲……接通了。
「喂?這裡是堤家。請問您找哪位?」恭子的聲音自話筒裡傳來。
「恭子,是我。」
「小姐!你在哪裡?不是說了會聯絡我們,這麼久沒消息我們都急壞了。」恭子邊說邊跑去通知堤敏郎。
堤綾香頓時有些感動,這些日子都沒有與他們聯繫,她知道他們會很擔心,但她忙著安頓自己、忙著適應新的生活,直到現在心情才真正沉澱下來。
「我說過不用擔心,我會照顧自己的,我現在很好。大家都好嗎?」
「老爺和少爺雖然還是常常吵架,但比從前好多了,不過小姐不在就好像少了什麼一樣。」恭子抱怨著。
「那你和爺爺之間……」
「老爺對我很好,你知道的,他一向都是那脾氣,能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前些日子他還送她花,雖然是他粗聲粗氣要她去園裡摘的,但有這心意對她已足夠了。
「等等……老爺要……」電話一把被搶走。
「綾香?」堤敏郎的聲音自話筒裡傳來。
「爺爺,我很好,現在住在朋友家裡,請你們都別擔心。」
「哪個朋友?你把聯絡方式留下來。」
「抱歉,我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我不希望你們來找我,在承恩正式繼承前我不考慮回去。」
堤敏郎皺起眉,「我已經答應了這件事,你該知道爺爺說的事是不會反悔的,我不會逼著你做繼承人,你的婚事我也不再插手,如果要和那個籐崎剛在一起我也不反對,這樣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