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DNA檢驗,知道孩子確實是爸爸的兒子,爺爺也不得不留下他,但卻是以養子的名義收進堤家,爺爺也不許任何人說出承恩的真實身份,以他這麼注重道統又好面子的個性,絕不肯讓人知道堤家多了個風塵女子生的孩子。
相對的,承恩的存在就像是永遠提醒著堤家的污點,所以爺爺從沒給他好臉色看過,吃穿用度少不了他一份,但他永遠沒認同過他,甚至幫他取了「承恩」這個名字,就是「承接堤家恩情」的意思,全然當他是個寄人籬下的野孩子。
當她年紀小時,總覺得奇怪,爺爺對她和對承恩總是不一樣的。
漸漸長大後,知道這層緣由才明白為何承恩不用像她一樣,要學著品茶、學習茶道、書法、插花,甚至是作詩。
她被當作繼承人一般的養育,而承恩無論表現出多聰明伶俐的樣子,也得不到爺爺的關愛,甚至爸爸也礙於爺爺的關係,始終不敢太關心承恩,媽媽更是不可能去包容承恩的存在。
在這個家裡,對承恩好的只有她一個人,她總是趁著爺爺下注意時,把學習到的一切都教給承恩,然後,她漸漸發現承恩才是真正適合繼承這個家的人,無論她教給承恩什麼,他總是學得很快,甚至做得比她更好,他有這種天分,只是所有人從沒正視過他罷了。
「別說了!我永遠都不會承認那臭小子是堤家人!」堤敏郎往桌上重重一拍,成功地讓堤綾香住嘴。
「恭子說你沒有交往的對象,爺爺幫你安排了相親,對方是爺爺朋友的孫子,家世背景都很不錯,更重要的是他願意接受招贅到我們家,人品相貌都是上選。」堤敏郎拿出一張照片推到她面前。
「爺爺,我……」
堤敏郎抬手阻止她說話,「我都已經說好了,要反悔也來不及,總而言之,你先去相親就是了。」
「但是……」
「我累了,你出去吧。」堤敏郎揉著鬢角,接著喚來恭子進來服侍,在堤綾香離去去前還不忘說:「照片和資料記得拿去。」
就這樣,她人生的第一場相親決定了。
第二章
望著桌上攤開的照片,堤綾香幽幽地歎了口氣,有些事注定是躲不掉的。
照片上的男人長得不錯,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只是像這樣的男人怎麼會同意入贅的條件呢?
她想得出神,沒發現有人坐到她身邊,也在細細打量照片上的人。
「這是你相親的對象?」是長得不錯,但他絕不會認同。
堤綾香點下頭,對於這種被強逼上架的情形無言以對。
「那個臭老頭非要這樣操控別人不可嗎?從小對你管東管西不說,現在連結婚都得照著他的意願走,真是獨裁到了極點!」堤承恩怒道。
「別再說他是臭老頭,他畢竟是你爺爺。」有時她對這對脾氣其實很相近的祖孫實在沒辦法。
「我從不認為他是我爺爺,我相信他也從不認為我是他的孫子。」隨著年紀漸長,堤承恩已不在意堤家人對他的看法,他重視的從來就只有綾香一個人。
在他才開始懂事時,就知道他的家人和一般人的不一樣,在這個家裡沒有人會在意他,但綾香卻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在他的心中綾香遠比任何人都來得重要,他絕不容許有任何人阻止堤綾香追尋幸福,即使那個人是主宰這個家一切的堤敏郎也一樣。
「就算你們否認對方也沒用,你們身上都留著相同的血,這是不能磨滅的事實。」堤綾香輕聲道。
「別說了,你知道我們永遠不會有認同彼此的一天。」對於這點他非常肯定,爸媽對他不聞不問他早已習慣,堤敏郎則是永遠帶著鄙視眼光剖析著他。
這個家他早已不留戀,唯一牽掛的是這個溫吞的女人。
「我倒覺得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承恩的才華及智慧是眾人有目共睹的,外人不知道承恩的真實身份,卻不時在爺爺面前誇獎承恩是如何的聰明,爺爺嚴肅面具下的欣喜她能看見,卻也明白爺爺這樣一個固執又守舊的人,是絕對不會將這些表現在臉上的。
這些年來爺爺的態度逐漸在軟化,這樣的轉變是爺爺及承恩兩人都還未發覺的,她一直遲遲不願接下繼承人的位子,也是因為相信有天爺爺能承認承恩的好,她才能把一切原本該屬於承恩的都還給他。
「你真的要照那臭老頭的意思去做?盲目的嫁給一個你不愛的男人?」
堤綾香挑眉看著他,「爺爺的意思沒有人可以違抗的,況且你就這麼篤定我一定會嫁給這個人嗎?」
「你向來就照著他的意思做,若他要你嫁,你也一定毫無怨言就嫁了。」堤承恩忍不住想搖晃她,希望她能多為自己想一些。
「說不定人家一點都不喜歡我呢,現在講這些還太早。」她樂觀地說。
堤承恩在房裡走來走去,焦躁得像只找不到食物的大熊。
綾香一定不明白像她這樣舉止合宜的大家閨秀最適合參加相親了,因為沒有人會不想要這種妻子的,尤其是那些需要來相親的男人。
「我希望你能和你真正喜歡的人結婚,而不是用這種爛方式被硬塞到別人懷裡。」他苦口婆心的勸著,只希望她能聽進去,然後回絕那臭老頭。
「你該知道我沒有喜歡的人。」在這樣傳統的家庭長大,堤綾香從小就接受著各項技藝的訓練,她沒時間也沒機會能和異性有所接觸,更沒有那個她衷心希望能廝守一生的對象。
「那個籐崎剛不就是嗎?」雖然他一向討厭籐崎剛,但只要綾香喜歡,他就無怨言。
堤綾香沒想到他會提起籐崎剛,她不否認自己對他確實有好感,但那只是出自欣賞,甚至帶點崇拜,和喜歡似乎不一樣。
「那只是欣賞罷了,更何況那已經是中學時候的事了。」她笑著說,對於承恩能把一件事記得這麼久感到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