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井先生?」籐崎剛一臉輕蔑看著櫃檯後那個弱不禁風的男人。
「就是那天在料理——」
籐崎剛打斷她的話,「我知道。」只是沒想到這女人真的很不會挑男人,這樣的娘娘腔也看得上眼。
「綾香,你不介紹一下嗎?」他平常都不會直呼她的名字,不過……現在是警戒狀態。
堤綾香聽到室井真吾這樣親暱的稱呼,愣了一會兒才道:「這位是籐崎先生,是我學生的哥哥。」
「籐崎先生,你好,敝姓室井,那天綾香給你添麻煩了。」室井真吾伸出細瘦的手,但他的說辭就像堤綾香是他的所有物一樣。
「一點都不麻煩。」籐崎剛的眉蹙得更深,回握的手帶著一股強勁的力道。
現場瀰漫著一股煙硝味,夾在中間的堤綾香也開始覺得氣氛愈來愈怪了,而且籐崎剛的表情更加沉鬱,握手的兩人好像正以眼光對戰。
「很高興認識你,我先告辭了。」籐崎剛臉上的輕蔑未變,疾步走出咖啡廳。
「是嗎?我倒覺得他不太高興呢。」室井真吾喃喃自語,甩甩被握痛的手,由於他站在櫃檯後,堤綾香看不見他的右手已經紅成一片。
「抱歉,我出去一下。」堤綾香投給他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
對於籐崎剛這樣的反應,她覺得應該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呵呵……小子,你碰到對手了。」老闆在一旁看戲,顯得很開心,還狀似同情地拍拍他的肩。
「哼!試試他罷了。」室井真吾冷哼,心裡卻知道自己的確是輸了。
「你可別太認真,要讓我弟弟知道了……」老闆語帶風涼。
室井真吾不悅的瞪他一眼,「你別多嘴就好了,事情做完我就會回去。」
看著堤綾香跑出去的背影,他不自覺又開始揉起眉頭。
※※※
「籐崎先生!」太久沒運動就是這樣,跑沒幾步路就氣喘吁吁的。
籐崎剛手停在門把上,轉頭看到堤綾香跑到他身前,顯然她有些體力不濟。
「有什麼事嗎?」
「不好意思……咳!我……是不是……咳咳!」不行了,她猛烈地咳了起來。
「你的體力真差,平常沒有運動的習慣吧?」他倚在車旁冷眼看著她咳得驚天動地。
「咳……咳咳!」終於停止了,但她也咳紅了一雙眼,眼淚還懸在眼眶裡。
「不好意思。」她抬頭看了他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笨拙。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說嗎?」聽她咳了四十八秒,現在還打算聽她要說些什麼,他真佩服自己的耐性。
「你跟以前還是很嫌……」堤綾香察覺自己似乎離題了,急忙改口道:「不,我是說……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因為你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
「我跟以前還是很像?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語氣裡有濃濃的質疑,臉色當場又沉下幾分。
「沒有,我隨口說的,沒別的意思,請你別在意。」糟了!自己的神經果然很粗,又惹得他不開心了。
「我在意,所以請你說清楚一點。」他一向都不讓人矇混過關的。
這人真嚴格!
「就是冷眼旁觀這一點還是跟以前一樣。」她小小聲說,希望他別聽得太清楚。
「是啊,我一向就是這樣。」籐崎剛坦承。外界看他文質彬彬的外表,會以為他是個心地純良的人,但他做人處世一向都是朝著自己要的目標走,有阻礙他就踢除,說他冷酷無情又如何?他從不在意。
「啊?」他這樣坦率的承認還真教她不知該說什麼好。
「還有,我是不是高興這麼值得你關心嗎?」籐崎剛又丟了個問題給她。
「呃……我只是擔心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話?因為我有些粗線條,常常無意間讓人不開心,所以……」就像她常常惹得承恩生氣,但她總是不知道錯在哪裡。
「如果真的是你做錯了事,你要怎麼辦?補償我嗎?」他挑釁地問道。
耶?事情有這麼嚴重嗎?還要講到補償的問題。
「那……」堤綾香沉吟了好半天,真的想不到自己做錯了什麼,乾脆問他要怎麼補償好了。
「呆!你總是這麼認真嗎?」他輕笑。
「咦?」原來是騙她的啊!不過他笑了,從前在學校她沒見他笑過一次,後來遇見他,總是見到他不開心的表情,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笑。
感覺……很魅惑。心裡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她也笑了。
「你笑什麼?」很少看到女人會笑得這樣傻傻的。
「因為你說我呆。」他一定不知道這句話曾經讓她覺得是活著、是該快樂的。
「你果真很呆。」籐崎剛忍不住感歎,會有人因為這樣而開心嗎?肯定是頭腦有問題。
「承恩也常常這樣覺得。」
承恩?堤承恩,他記得了,是她家的養子,她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
「你弟弟……算了。」他想她應該是不會發現的,她這麼鈍,應該不會發覺她的弟弟對她有種不同於一般手足的感情。
「什麼?」
「沒什麼,你確定要和那個叫室井的蠢男人繼續下去嗎?」
「幹嘛老是叫他蠢男人?其實他人很好的。」她是真的這麼想,每回和室井真吾在一起就有一種奇妙的輕鬆感,他也從沒對她說過結婚或感情那方面的事,這讓她有種莫名的安心,總覺得室井真吾或許對她有好感,不過卻不是傾向愛情的感覺,她只覺得兩人像是朋友一樣。
「你打算嫁給他?」腦袋突然浮現的想法令籐崎剛覺得有種不悅在蔓延。
「我……不知道。」她總覺得這樣怪怪的,但爺爺可能會因此而樂不可支。
「他不是那種可以依靠的男人。」他並非歧視文弱的男人,而是他直覺那男人除了娘娘腔外,還有其他不對勁的地方。
「真的嗎?那哪種才能叫可以依靠的男人?」她反問。
「像我這樣。」這句話不經大腦蹦出來,連他自己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