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彼端,似乎正上演—出血腥的搶食記,電話此端,在電話周圍的所有人,臉上如漫畫中的人掛滿了黑線。
「商燏燦!」
安靜了兩天的房屋,終於傳出睽違已久的怒吼聲。
不只伊賽那邊的人發飆,賽法這邊也有人受不了。
「不要吵了!」站在廚房口,大衛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大衛……我流血了……好痛喔!」捧著右手臂上一道長一公分、傷口上還帶著微微血絲的擦傷,賽法可憐兮兮地偎向大衛,眼睛則打量著他手上的食物。
「是嗎?」睨了他一眼,大衛皮笑肉不笑。「乾脆痛死你好了!」
語畢,他一腳踹開賽法。
「商小姐,也請你自製一點。」經過商燏燦身邊時,大衛也念了她一下。
自從兩人聚在一起後,整棟房子搖身一變成了托兒所,兩個心智年齡媲美幼稚園兒童的大人為了爭奪食物,用盡各種陰險招數,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是他先搶人家的東西……」商燏燦嘟起嘴,用目光指責倒在地上的賽法。
「我才沒有!」他回瞪。
歎了一口氣,大尋撿起丟棄在地上,還被踩了好幾腳的話筒,丟給賽法。
「先把該解決的事情解決!」
在大衛的注視下,賽法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話筒。
「喂……伊賽堂哥,相信你應該清楚我的目的……沒錯!我的目的就跟那些只會癡心妄想的雷奧帕斯家族笨蛋一樣,所以,麻煩你三天後,帶著總領權力徽章到我指定的地點去……不用擔心!時間一到,地點我會傳真給你……對了!如果你膽敢有其他行動的話,我就無法保證肉票的安全……沒錯!我就是在威脅你……我當然知道惹你生氣的話,後果會很恐怖!如果沒什麼問題,就這樣。」
咱!賽法很乾脆地掛掉電話。
一轉頭,只見商燏燦捧著剛出爐的意大利薄餅,窩在沙發裡吃得眉開眼笑。
「可惡!把我的食物交出來!」捲起袖子,賽法撲向前去。
「不要!」
心智年齡相差無幾的兩人再度搶成一片。
三天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今天,就是賽法與伊賽約定好交付「贖金」換回「人質」的日子。
早上,綁匪賽法依舊睡到自然醒,慢吞吞地下樓吃過早餐後,走到客廳裡,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開始一天無意義的生活。
至於肉票商燏燦,因為與綁匪同住一個屋簷下,當然就從善如流地將鬧鐘丟到一旁,賴床賴到心滿意足後,才踩著龜步下樓,端著早餐,坐到特別為自己安排的電腦前,開始整天的電腦遊戲教育。
對於這種情形,身兼保鏢與保母的大衛只能在一旁歎氣又搖頭。
「今天就是和伊賽約定好的日子吧?不用事先準備嗎?」
將剛君好的拿鐵放到桌子上,大衛居高臨下的看著像團肉泥癱在沙發上的賽法。
瞄了眼牆上的時鐘,他懶懶地打了個呵欠,「時間還早,急什麼。」
「請你別忘了,我們是要與肉票家屬談贖金的綁匪,不是等客人來喝下午茶的主人。」看他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態度,惹得大衛忍不住又開始碎碎念。
「別念了,我知道啦,可不可以麻煩閣下挪動位置,你擋住電視了!」賽法的視線從頭到尾完全黏在電視機上,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算了!你要是又捅出什麼樓子,不要想找我幫你解決!」被惹毛的大衛氣得轉身直接上樓。
「好吵……」大衛在上樓時特意踏出的腳步聲讓電視兒童賽法忍不住皺起眉頭,但沒一下子注意力又被電視吸引回去。
一直埋首遊戲裡的商燏燦將最後一口早餐吞進肚子裡,按滑鼠右鍵將進度存檔後,起身走到賽法身邊坐下。
「這不是昨天晚上的連續劇嗎?你已經看過一次了,不覺得膩嗎?」把腳粗魯地放到桌上,商燏燦順手將放在桌上的拿鐵拿來享用。
「我從來沒看過台灣的電視,沒想到會這麼有趣,不管看幾次都不會膩!」賽法看得津津有味。
他當綁匪的行動參考,也是從裡面學來的。
「是喔。」商燏燦目光呆滯,跟他一起欣賞電視正上演的親情倫理大悲劇。
土生土長在台灣,看連續劇二十多年,就算真的很有趣,看久了也會變無趣。
「喂!」趁著廣告空檔,商燏燦叫住了正要起身上廁所的人,「可不可以透露一下,等會兒你打算怎麼對付伊賽?」
頓了一下,賽法扯出非常礙眼的奸笑,「怎麼?擔心伊賽堂哥輸給我嗎?」
「不!是怕你輸得太難看,到時想不開,做出給鄰居增添困擾的行為。」商燏燦回以冷笑。「憑你也想贏我家的伊賽?去修練個幾百年再說吧!」
「唉!小燦妹妹對我真沒信心。」
「我為什麼要對你有信心?」
「喔!小燦妹妹,你真是太傷我的心了!」賽法捂著胸口,表情很哀怨。
「多謝你的讚美。」商燏燦的冷淡讓賽法又扁了嘴。
「好無情的人……」他的神色黯淡下來,委屈的說,「既然小燦妹妹這麼討厭我,我還是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準備好好招待伊賽堂哥吧——」
「等一下!」商燏燦拉住賽法的衣服。「你還沒說,你到底打算對伊賽做什麼事?」
「小燦妹妹好凶!我不敢說!」他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少給我裝出那種表情!本姑娘耐心有限,你要是不乖乖說出來,小心我一個控制不住,拳頭就往你臉上貼過去!相信你我都不願意情況變成那樣對吧?」她笑得很具威脅意味。
「這是拜託人家應有的態度嗎?」賽法的表情變得很痞。
「這就要視人而定羅!」
「原來如此,」
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她。「時間也差不多了,我看你還是上樓去好了,省得在這裡礙手礙腳。」
「誰礙手礙腳?我就偏不上去!」商燏燦癱在沙發上,一副「我就是賴著不走、你能奈我何」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