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手上有那麼多人可以經營您的事業,那還要成影做什麼?」
「做什麼?他要繼承我的位子!」
「不對,他只是您的傀儡!您以為這樣控制他的生活,他就會高興?難怪成影說您自私,您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麼成影的父親要離開吧?因為您是獨裁者,把自己的親人也當成了員工,所有人都得照著您的意思走!」
「閉嘴!」
這回,成充翰徹底被她激怒了,這女孩坦白直率的言論觸動了他心底深處、獨生子離他而去的傷痛。他還記得兒子帶著女傭人離開時,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說他是獨裁者,說他根本不僅愛,現在就連他唯一的孫子、唯一的血脈也如此不諒解他?
他做錯了什麼?他只是想將畢生辛辛苦苦、一手打造的王國交給自己的孫子,錯了嗎?
「成老先生,我本來很尊敬您,可卻沒想到您竟然是一個這麼可悲的人,您不誠實,不肯承認成影拒絕您的原因,也沒勇氣真正面對問題,您根本沒資格談『誠實跟勇氣』!」語畢,她轉身便往門口走。
成充翰看著她的背影,喊道:「小丫頭,你站住!」
有反應了嗎?很好,詹巧茵聽話地站住,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要是她真就這麼走了,豈不是沒戲可唱,她還沒達到說服他的目的呢!
「回來!」
求之不得!詹巧茵乖乖地走回他身邊,毫不畏懼地與他炯炯的雙目對視。
「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詹巧茵。」
「你怎麼有勇氣進來跟我說這些話,不怕我轟你出去?」他知道自己罵人的凶狠樣子,常常嚇哭很多女職員,這小丫頭不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成老先生,這也是您說過、身為一個記者該有的勇氣。」
成充翰歎了口氣。「小丫頭,影兒真的那麼討厭我,就連我要給的一切他都不肯要?」既然她為了成影而來,應該也懂得他真正的想法。
「成老先生,不是給他一切才是愛的表現喔。」
「那你說,我要怎麼樣,才能贏回我孫子的心?」面對一個已經對他失望透頂的人,他該怎麼做?
「成老先生,您只要願意讓他幫您拔一次牙,就會明白了。」
他瞇起眼。「小丫頭,你根本是拐著彎要我放影兒回去當醫生……」
「成老先生,是您自己要問我意見的。」詹巧茵嘟起紅唇,好委屈喔。不過,他說的也是事實啦。
「哎,放著現成的執行長不當,他偏偏要自己從頭開始,做個小牙醫會有什麼出息……」
「這跟有沒有出息無關,重要的是,那是成影想做的事!」詹巧茵突然緊緊握住他蒼老的手,像要給他勇氣一般。
「成老先生,您應該以他為傲啊,因為他有目標、也很有志氣,就跟您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成充翰並不知道此刻詹巧茵因為乘機握到偶像的手,心中正兀自樂陶陶,只覺得這雙細嫩溫暖的小手,彷彿真的給了他面對現實的力量。其實他真正害怕的,就是逼自己去承認成影可能根本不愛、也不需要他這個爺爺的事實。逼他接下Luna超媒體,就像逼迫他承認自己是他的至親……
也許兒子說對了,他一直都不懂怎麼去愛人,現在開始努力還來得及嗎?「好,我可以讓影兒開他的牙醫診所,不過,我有個條件。」
「條件?」
「我要你到我的公司上班。」他直視著她,篤定地說。他喜歡這女孩的直率,有她在身邊,可以幫他看清許多事。
什麼?!詹巧茵足足呆愣了三分鐘才反應過來。
天哪,這簡直是天賜的好機會!到Luna超媒體工作,這是她的心願耶!
「成大老爺,我當然願意!」興奮之餘,她立刻發揮上乘的狗腿功夫。
「你要搞清楚,到我的公司上班可一點都不輕鬆。」這女孩不當演員實在太可惜了,成充翰忍不住有此感慨。
「沒關係,我最能吃苦了!」
只要能做自己喜歡的事,要她吃再多苦她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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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巧茵離開成充翰的房間,才走下樓梯,赫然發現成影竟站在樓梯口,臉上還浮現出焦急的表情。
「成影,你怎麼在這裡?」她輕快地走到他身邊跟他打招呼,成影見她出現,緊繃的神情總算放鬆下來。
「我才想問你,你到底在做什麼?」他沉聲問道。
剛才他去房間找她,發現她不在房內,問過瑪莉亞才得知她的餿主意。現在看她換上了一身女傭的制服,倒還真是有模有樣,該說她大膽還是魯莽?
詹巧茵第一次看見成影不高興的樣子,不由得支支吾吾。「我……我去找你爺爺啊……」她做錯什麼事嗎?
聽她這麼說,成影歎了口氣。
「巧茵,你還在養傷,不應該一個人貿然去找我爺爺,他的脾氣不好,很可能會遷怒你,把你趕出去……」
原來他在擔心地喔……詹巧茵聽了,反而露出一臉笑容安撫他。
「成影,你不用擔心啦,我的傷已經沒事了,而且我說過我要幫你忙,當然不能食言而肥啦。」這方法可是她想好久才想出來的。
她是為了他冒險?成影怔愣住,不由得驚訝地凝視眼前嬌小的女孩。
當時聽她出口承諾要幫忙,只以為是個玩笑,卻沒想到她真這麼大膽,敢去挑戰他爺爺的權威?!
說真的,雖然詹巧茵信誓旦旦保證會幫自己說服爺爺,但他卻不抱任何希望,畢竟爺爺可不是普通的老頑固,而是一顆歷經歲月風霜的恐怖化石,想說服他不是簡單的任務。
而她竟然單槍匹馬就這樣板進去?!不管結果如何,已經令他刮目相看。
「我爺爺跟你說了什麼?」他關心地問道。
「他說……」詹巧茵頓了頓,轉轉靈巧的眼珠子,決定先試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