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司家塵始終未置一語,只是冷眼旁觀著週遭的一切,有意識、無意識的聽著他們三人談論桑亞……偶爾抬眼凝視舞池,回想火紅身影的裡頭舞動時的情景……
我看八成是證人給藏了嬌………
遊子洋突然冒出的話吸引了司家塵的注意。藏嬌……
藏嬌?這字眼似乎和某個曾在他記憶中逗留過的景象不謀而合——
「不可能。」牧平否定他的看法。
「怎麼不可能?」
「像桑亞這種不甘寂寞的女人,會捨棄三十八個情人而屈就一個男人?簡直是天方夜譚嘛!」
「如果這個男人多金,性能力又足以媲美她的三十八個情人,你想可不可能,更何況像她這種女人早該有先見之明,是不可能配得上好男人。不如趁著年輕還有人肯為她蓋金屋藏嬌,順勢大撈一筆,免得人老珠黃時落得晚年淒涼的下場。
「說得倒是。」牧平終於點頭贊成他的說法。
司家塵突然起身,離開PUB。
「他怎麼了?」牧平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問身旁的兩人。
遊子洋聳聳肩,「誰曉得?最近老是陰陽怪氣的。」
* * * * * * * *
走出PUB,司家塵無意識的駕著車,來到那天看見桑亞與那男人走在一起時的地方。
他記不起那男人的長相。畢竟他只遠遠的瞧過他兩次,只依稀記得是個長得還不錯的中國人。
她讓他金屋藏嬌了?為他放棄三十八個情人,以及PUB裡通宵達旦的狂歡?因為他多金、性能力超強?
司家塵惡狠狠的甩甩頭,企圖甩掉胸口溢起的酸澀。
干他屁事!除了那晚的肌膚相親,他和她根本只能是陌生人。也許他懷的只是她帶給他的快樂……她是眾多的男人調教出來的性愛高手,懂得如何取悅男人。
這種女人不是他需要的。斷了那晚的記憶斷了腦中乍然浮起的念頭吧!
遊戲結束了。她已經回歸另一個男人懷裡,繼續她的遊戲,他何苦讓自己回不來呢?
突然強烈的有想成家的念頭。他知道依風一直等著他開口,這次倔不會再讓她捻了。婚姻,以及另一個女人,是遺忘她最好的良藥。
他會將她徹底摒除在生命之外,一定會的……凝視著眼前的女孩,司這塵告訴自己:就是她了,別再猶豫。
她——王依鳳,外交官的女兒,有著良好的身世背景,秀雅的外表下是溫馴且百依百順的性情。與他交往兩年,他們不曾有過爭執,連情侶間的小意見也不曾鬧過。
因為她凡事順他。
從小到大,她被教養成如何當個賢妻良母,如何溫柔待人——這樣的女孩,彷彿是為他量身訂做的。他也相信她是他要也是他愛的,雖然體內還殘存著對桑亞的記憶,還惦念著她……但他知道會過去的。不再容許那片斷記憶來干擾他,他迅即地掏出一個紅絨盒子,裡頭躺著一隻鑽戒。
「我們結婚吧!」他溫柔的說。
王依風雙眸佈滿淚水,感動而又深情款款的凝視他,
「家塵——」
他把戒子交給她,「我會和伯父商量先訂婚,然後再籌備婚禮的事。」
「反正是早晚的事,你不覺得現在正是時候?」
她輕輕的點頭。打認識他開始,她便已做好了當他新娘的心理準備。
司家塵頓覺鬆了口氣,但心底卻沒由來的一陣陣泛疼
他想起了他向桑亞求婚……她狠狠的回絕了他。她的叛逆天性與溫中可人的依風有著天壤之別,她總是超出他的預料。當時他以為她會對自己的求婚感動得淚滾涕流,但她卻不!幸好她沒有答應,而他也即時發現了她地慣用手法。
她的行為讓他對她產生恨意、慣怒……還有其他感覺是什麼呢?他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像桑亞這種慣於耍壞、玩弄技巧的女人,他會有什麼感覺?
他鄙視她!
* * * * * * * *
一個禮拜後,司家塵與王依風舉行了一個盛大的訂婚儀式,並在報上刊登了宣告眾人的大篇廣告。
桑亞看了之後,狠狠的詛咒司家塵下十八層地獄,並哭了一整晚。隔天,兩隻眼睛腫得比核桃還大,連在室內部得戴著墨鏡遮掩。
「亞亞,你發哪門子的神經,在屋裡戴什麼墨鏡嘛!」桑宜文看了一早上,到中午終於忍不住了。
「誰規定不能戴的?」她火氣正旺,誰惹她誰倒楣。
「沒有人這樣規定啊!」
「那不就得了。」
「哪能得了?你這樣很反常也!」她大叫。
桑亞反而一臉的平靜,「我一向反常多於正常,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桑宜文趨向前欲看清楚她墨鏡底下的真相,「不對,這次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冷不防地墨鏡讓。人給摘了去,桑亞驚呼,「老媽——」
「原來如此。」
真相大白,她反而鎮定,且大方的不再遮遮掩掩。
「對,就是如此,你滿意了吧?」
「你哭了?」
「難道是讓蚊子給叮了?」她沒好氣的說。·
「為了男人?」
桑亞瞪了她一眼。
「那個婦產科醫生?」
「除了他,你就不能猜猜別人嗎?」
「問題是沒有別人了。」
「胡說,我有三十幾個情人……」
「你只把心給了一個人。」
「也不是給那個該死的婦產科醫生。」
「就是!」
她瞪著桑宜文,然後突然像洩了氣的汽球般雙肩下垮,臉上的掘強也為痛苦所取代,「老媽……」
「你這次真的栽了,你……」
「沒有,沒有,沒——有——」她突然失控,雙手捂著耳朵大喊,「我沒有愛上他,你不要瞎猜,我怎麼可能愛上他?那個自大的男人,我恨他——」緊咬雙唇硬是不讓眼淚流下來。
桑宜文歎了一口氣, 「恨可以暫時安慰你的痛若,可是當愛多於恨時,痛苦將是無止盡。」
桑亞撲進她懷裡, 「教教我如何遺忘,忘了他我就不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