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亞——」他用嚴厲的眼神警告她。
她視而不見,更上前一步,站在王依風面前,「果然漂亮。」
「你是誰?」她顫聲的問。
桑亞轉向司家塵,「要告訴她嗎?」
司家塵瞪了她一眼,「不干你的事。」轉而柔聲的對王依鳳說:「我送你回去,我會向你解釋的。」環著她欲走出去。
他對王依鳳的溫柔態度讓她心裡頗不是滋味,酸酸澀澀的。她終於覺悟,之前那四天的快樂跟契合都是偷來的。
她攔到他們面前,「還是由我來解釋吧!」
「桑亞,我不准你胡說!」他惡狠狠的警告她。
「我不會胡說的,我只說實情。」她轉向王依鳳,「你不用擔心他會背叛你,更不必擔心我會搶走他,因為我在他心裡什麼都不是——」她露出淺淺的一抹笑容,「我只是他花錢買來的妓女,你該慶幸你的丈夫是個正常的男人,他有他正常的需求,而且憑我的經驗,我向你保證,他肯定會讓你幸福的。」她暖昧的對她眨眨眼。
王依鳳臉紅得不知所措,她求助於司家塵,卻不敢看他。
「我送你回去吧!」他對她說。
她柔順的點頭,「嗯!」
在出門之際,他回頭叮嚀桑亞,「等我回來。」
「會的,你錢還沒付呢!我可不想做白工。」她提高嗓音,是故意說給王依鳳聽的。
在大門關上那一刻,她跌坐在地上。雙肩抖動得厲害……她突然仰頭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桑亞,你演了場絕佳好戲,把自己貶至最低,把深愛的男人送給他的女人。呵!全世界該向你喝采敬禮。可是——
她不要這些,她只要他啊!
沉重的移動身子,無意識的換上衣服,她走出了他的房子——
一切都結束了。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 * * * * * * *
司家塵匆匆的趕回來,發現桑亞竟然走了。
該死!又一次的不告而別,除了憤怒外,還多了份悵然……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終於亮了,漫漫長夜裡,他的腦袋始終未停過。他不斷的思考、回憶……許多畫面如放映機般的在他面前播放——
她熟練的將口中的冰塊傳送進男人的嘴裡……
她搔首弄姿的誘人上勾……
她讓人給金屋藏嬌……
她有三十八個情人……
她殘存在他腦中的那些不堪紀錄,硬生生的凍結了在他內疏深處蠢蠢欲動的情愫。這樣的女人是不值得他掛心的。從頭至尾,他就沒想過要對她認真,他只想教訓她,因為她不是他所要的女人。
最後,他終於取自己:她走了也好,畢竟她是識趣的。否則他還擔心……
擔心什麼?似乎已沒有探究的必要,因為他已決定讓她切底的離開他的生命。
* * * * * * * *
離開司家塵那裡,桑亞並沒有立刻回家,隨便彎進一家忘了看店名的KTV,買了三個小時的包廂,盡情、狂野、嘶喊的唱它個夠。
時下最流行、專為失戀人量身訂作的「我不在乎」,是她此刻的最佳寫照。
三個小時裡,她一遍又一遍,反覆唱了又唱……
昂首挺胸,倔做的告訴自己
我不在乎
為你失陷了的心
我會重拾回來的
曾有的記憶包括你
我絕不容許再佔據我的心
因為我早已不在乎
不在乎
我發誓我真的會
真的會把值得在乎的你
徹底沉封
徹底遺忘
徹底的趕出我的生命
我不在乎 真的真的不在乎……
* * * * * * * *
三個小時裡,同樣一首歌她反覆唱了三、四十遍。由最初的吶喊、嘶,傾盡全力的高聲傾洩,到後來的心痛哽咽……唱到最後,她的喉嚨啞了,聲音也破碎了——
心,已冷卻。
而對他的情,隨著她紅腫沙啞的喉嚨,刺痛苦澀的咽進內心深處的最底層,永遠埋藏起來。
桑亞如小暇米般地捲縮在床上。
她不停地詛咒自己越來越覺得不舒服的身體,一個禮拜來持續的暈眩、心悸、噁心,把她整得四肢無力,蒼白得像個鬼。
緩緩吐出一口氣,抬起沉重、暈眩的頭,前方鏡子正清晰地反應出她此刻的模樣。她的臉色難看極了,而且有明顯的黑眼圈。
桑又亞低咒一聲,再度把身體捲縮起來。
老天,她到底怎麼了?雙手下意識的撫向未見任何跡象的腹部——她心裡明白百分之九十九的真相,只是始終不敢證實。老媽也常用「你究竟做了什麼壞事」的眼神向她提出疑問。
呵!老天爺對她開了一個最殘忍的玩笑。
她但願一切只是假相,不是真的——
她沒有……
沒有懷孕。
* * * * * * * *
一個月過去了,「好朋友」還是失約沒來。
她的所有不舒服症狀持續存在。
老爸說:去讓醫生看看保險些。
老媽說:做了什麼壞事就要勇於承擔,逃避不是問題。
她告訴自己:不會這麼霉……
硬著頭皮走進婦產科醫院。
經過尿液檢查,醫生笑著告訴她:恭喜你,懷孕了。
她搖頭笑著回答:不可能……
醫生為她做了超音波,看到如海馬形狀的東西出現在屏幕上,醫生說是肚裡的胎兒。
她不相信。
醫生告訴她預產日期,她罵他瘋子。跌跌撞撞衝出醫院,回到家裡,她把自己關起來,扭開浴室所有的水籠頭,然後開始大哭、大笑……
桑宜文鑰匙開門,把她給拖了出來,她仍舊狂笑不已。
「啪!」桑宜文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這是她第一次打女兒。
桑亞終於不笑了,她愣愣的檸著,雙眸無神。
桑宜文心痛的將她擁進懷裡,「這不是世界末日,別這樣折磨自己,亞亞,老媽心疼啊!」
她依舊是面無表情,動也不動地。只有新的淚珠不斷自她眼眶湧出、滑落……
「懷孕有什麼大不了的,打掉它,趁現在還只是塊肉 ...」
桑亞突然的推開她,雙眸不可置信的瞪大,「它不只是塊肉,它是條生命,是我給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