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首,找到了。」
「把盒子打開。」
這就是「銀面修羅」傅燕雲的聲音嗎?跟她想像中一點都不像,清清亮亮的十分好聽,但語氣清冷宛若帶著嚴冬般的氣息。她聽到了一聲龍吟之聲,出身劍術世家,她知道那必然是一柄上好寶劍出鞘的聲音。
「終於得到這把流瑩劍了。」
「恭喜魁首,這樣一來,五大名劍中就只差醉月和藍星了。」
五大名劍?身為武林三大世家歐陽世家的一份子,寒鈴當然知道何謂五大名劍——流瑩、醉月、藍星、問心和斷情,而其中問心劍還是歐陽世家的傳家之寶呢,只是如今已不知流落何方。
等等,他剛剛說什麼?只差醉月和藍星?這代表了什麼意思,莫非其它的三把劍都已落在了黑鷹堡手上?
不會吧,竟有這種事!
「什麼人!」
被發現了,這個念頭才剛閃現,一陣風拂過,她身前多了一個黑色的身影,而一把鋒利透著森冷氣息的劍正抵著她的咽喉。
傅燕雲手中的長劍靜止在半空中,但只要他稍一用力,這個女孩立刻便會血濺當場;可是他沒有這麼做,當她的形影映入他眼中的那一瞬間,他失神了,雖然只有短暫的片刻,但這種事可從不曾在他身上發生過。
他不曾見過這樣秀麗絕美的女孩,穿著水藍色衫裙的她,像個水中精靈般,她有一張極為美麗的臉孔以及細緻雪白的肌膚,彎彎的柳眉下是一雙慧黠靈動的明媚大眼,自她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純真氣質,顯示出她的涉世未深。她是誰?她的臉上一點害怕的表情也沒有,反倒露出一絲絲好奇的神情。
寒鈴被嚇了一跳,坐在地上動也不敢動一下,抬眼上望,她看見一副銀色的鬼面具,一雙深邃銳利的黑眸眨也不眨的緊盯著她。
他打算要殺她滅口吧,傳聞中傅燕雲不但冷血無情,武功更是高不可測。沒想到自己竟會死在這樣一個名人的劍下,雖然好過默默無聞的死去。但問題是,她現在一點都不想死呀,好不容易才得知問心劍的下落,就這麼死去也未免太划不來了。
「喂,你到底想怎麼樣?」寒鈴語氣不善的問道,有一把劍抵著脖子可不是件好受的事哪。
「你叫什麼名字?」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她小心戒備的望著他,不明白他的用意。
她的膽量倒是不小嘛,他又問道:「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她顯得有一絲訝異,然後微微一笑,說道:「你會這麼問,就表示你並不打算殺我了。」
她的笑容甜美純真,在一把劍抵著她的時候,她居然還有這樣的笑容,他怔了一會兒,問道:「何以見得?」
「或許你終究還是會殺我的,畢竟傳聞中『銀面修羅』是冷血無情的,不過我現在並沒有感覺到你的殺氣,所以我認為你大概不會動手吧。」
他有些吃驚,沒想到這樣的一個小姑娘居然也知道什麼叫殺氣,不過她說對了一件事,他的確不會動手殺她,而他發覺自己在見到她時,便已作出了決定。
「站起來。」他手中的長劍移開了些。
她略顯遲疑的看他一眼,站直了身軀,眼睛仍緊盯著他手上的劍,但她仍未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凌厲的劍氣便已逼近身前,她的身體立刻做出了反應,旋身踏步避開了這一劍。
「移形換影?」
他並未繼續攻擊她。「你是慕容世家的人?」
她既未搖頭也未點頭,只是唇角彎起一抹笑望著他,雙眼中亦盈滿笑意,她的笑臉令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就在這一刻,她纖手一揚,一蓬暗器襲向傅燕雲。
他身形微晃避開襲來的暗器,而她已利用這個機會縱身跳入河中,傅燕雲趕到河邊時已見不到她的蹤影。
「老大,要不要把她追回來?」天樞堂的堂主紀昊天站在傅燕雲身旁問道。
「算了,只是個小姑娘罷了。」口中這麼說的同時,他的心中卻覺得有一絲遺憾,沒想到她居然借水遁走,難道她真是個水中精靈嗎?
「老大?」紀昊天眼中帶著些許困惑。
傅燕雲轉身走開。「都處理完了嗎?」
「是的。」
「好,我們離開這裡吧。」
傅燕雲翻身上馬,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孔。他那雙深邃的黑眸注視著樹叢的方向,臉上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惆悵,他收回目光,執起了韁繩。
「出發!」
寒鈴翻身上了岸,看著渾身濕淋淋的自己唇邊泛起一絲苦笑,若非現在是夏天,否則她絕對不會選擇跳河逃生這個方法的,不過這恐怕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了。說起來有些丟臉,但她的水性好過她的劍術卻是不爭的事實,她相信在黑鷹堡的那些人中,應該沒有人的水性能勝過自小在洞庭湖畔長大的她。
她撮唇吹了聲口哨,看見自己的座騎自樹叢中奔出時她鬆了口氣,慶幸不用繼續穿著濕衣服。換完裝後她騎著馬繼續行程,腦海中的思緒卻是十分的紊亂。
問心劍真的在黑鷹堡嗎?寒鈴回想著剛剛的那段經歷,傅燕雲那張戴著面具的臉孔在腦海浮現。看起來傅燕雲並不如傳聞中那般冷血無情嘛,否則她現在不可能還好好活著,寒竹哥哥說的沒錯,江湖傳聞果然不可盡信。
黑鷹堡位於長安近郊,是北方第一大堡,堡內高手如雲,戒備森嚴,如果問心劍真的在那裡,要把劍取回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但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呢?問心劍原本就是屬於歐陽世家的,怎能讓它流落在外。今日就算她不想辦法將劍取回,日後她的父兄也一定會這麼做的,那麼何不由她來完成呢,這會是給爹爹五十大壽最好的賀禮。
***
當寒鈴來到黑鷹堡外時,她的外貌已經改變了,一身的粗布衣裙,顯露在外的肌膚是臘黃色的,看來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而她的臉孔則變成一張平干無奇的臉,那種隨便在街上都可以見到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