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寧可死掉嗎?」
她搖搖頭,卻發現這個動作使得她的頭也開始痛了起來。
「你別動。」看見她蹙起了眉,傅燕雲連忙開口道:「你受傷了,必須躺著好好靜養才行。」
「是你把我打傷的。」她語帶控訴的道。
「你想要刺殺我。」他平淡的指出事實,她分明是惡人先告狀。
「但憑我的功夫根本不可能傷到你,我只是做做樣子想乘機逃走而已。」
「是嗎?」他不知她的話是真是假,但她成功的加深了他心中的愧疚感。「我會負責把你的傷醫好。」
「你可不可以倒杯水給我?」
他立刻轉身去桌上倒了杯水,將杯子湊到她唇邊。
「我可以自己喝。」口中這麼說,但她卻已開始貪婪啜飲杯中甘甜的水。
「還要嗎?」
她點點頭,連喝了三杯,才搖頭拒絕。
她望著他,見他俊美的臉孔上毫無表情,不知究竟在想些什麼,她開口問道:「你現在打算如何處置我,再把我關到地牢嗎?」
他劍眉輕皺,說道:「只要你告訴我你真正的身份以及潛入堡中的目的,我可以放你走,算是彌補我打了你一掌。」
她狐疑的看著他,他的做法一點也不像是傳聞中冷血無情的「銀面修羅」,居然說要放她走,她再一次肯定江湖傳聞果然是不能相信的。
「若我不肯說呢?」她試探性的問道。
他劍眉微挑,冷然道:「那——我只好把你再度關進地牢了。」
他的回答讓她輕蹙起黛眉,她可不想再被關回去,這次進去必定是逃不出來的,她凝目注視著他,問道:「如果我說了,你真的會放了我?」
「大丈夫一言九鼎。」
「唔——好吧。」她掩口打了個呵欠。「告訴你也無妨,反正我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你猜的沒錯,我是歐陽世家的人,我的名字叫歐陽寒鈴。」
「那麼你與慕容世家又是什麼關係?」他追問。
「家母出身慕容世家。」
「原來你是歐陽肖義的女兒。」他立刻明瞭她的身份,原來她是歐陽世家的掌上明珠。
「你知道的不少嘛。」她又打了個呵欠,覺得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你的目的?」他繼續問。
「這……我聽說問心劍在黑鷹堡,所以我……」
「想把劍盜回去。」他替她把話說完。
寒鈴略微恢復精神,一笑道:「你很聰明嘛。」
他神色一冷。「你怎麼會知道的?」
「唔——反正就是聽說嘛。」她覺得傅燕雲好唆,她都快睡著了,他還問個不停,為什麼他老是在問她問題?
「別想用這種理由搪塞過去。」這件事是堡中的機密,不可能流傳出去的。
「我真的是聽說的。」寒鈴乾脆把眼睛閉起來,她的確是聽他說的沒錯啊。
「你——」看來她似乎真的很累的樣子,雖有些不忍,但他還有一件事沒問。「你的易容要怎麼弄掉?」
「我的衣袋……有個綠玉小瓶,把……溶在水中……」她閉著眼含糊不清的說道。
「歐陽寒鈴——」
「別吵……我……」
傅燕雲微歎口氣,她竟然真的睡著了。無妨,反正他已經知道了去掉她臉上易容的方法,他即將一睹她的廬山真面目。
將歐陽寒鈴的易容卸掉的工作原本應該交給婢女做就好了,但是傅燕雲實在很想親眼目睹她的真實樣貌,所以他決定親自動手。
取得了她所說的綠玉小瓶,弄來了一盆清水,他將小瓶中的粉末倒在水中溶解,然後拿了一條手巾浸濕。他走到床邊執起她的手開始擦拭,很快的,臘黃的顏色褪去,雪白細嫩的肌膚顯露出來,當他將她的雙手拭淨,手巾已被沾染成黃色。他換了一條手巾,開始擦拭她的臉龐。先是皎潔的額頭顯露出來,接著是粉嫩的雙頰以及俏挺的小鼻子,然後是細緻的下巴,最後是她纖細柔美的頸項。
他十分細心的將她的臉龐全部拭淨,一張秀麗絕美的臉孔顯現在他眼前。
是她!他曾經見過這張臉的,在那次搶奪流瑩劍時,他逮到她躲在灌木叢中窺視,而她自他手中逃走。
沒想到她會是歐陽寒鈴,原本以為那只是一次偶發事件,與她終究只是萍水相逢。但她居然會為了盜劍而易容潛入堡中,使他得以再一次的遇見她。
難怪他會覺得她似曾相識了,他伸手輕觸著她的面頰,雖然之前與她僅是短暫的接觸,但他已對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原本以為沒有機會再見面了,如今她卻自己送上了門。
他該拿她怎麼辦才好呢?
***
寒鈴再度醒過來時,傅燕雲已不在了。她環顧著週遭陌生的環境,她在什麼地方呢?
「小姐,你醒了。」彩香穿過門簾步入寢室,走到床前站定。
「你——是誰?」
「婢子名叫彩香,是專門服侍小姐的。」彩香圓圓的臉帶著和善的笑意。「以後小姐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婢子,婢子一定會替你辦好的。」
「麻煩你了。」寒鈴微微一笑,問道:「能不能先告訴我這是哪裡?」
「這裡是衝霄樓。」
衝霄樓?這不是傅燕雲所住的地方嗎?寒鈴又問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婢子就不清楚了。」
寒鈴蹙眉想了好一會兒,卻也不明白原因何在,決定將這個問題先丟在一旁,問道:「你們堡主呢?」
「堡主在書房辦公,需要婢子去請堡主過來嗎?」
「不用了。」寒鈴連忙拒絕,她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那麼小姐一定餓了吧,婢子去準備些吃的給小姐。」
這麼一說寒鈴還真覺得自己餓了,她有多久沒進食了?「麻煩你了。」
彩香離去後,寒鈴陷入沉思之中。事情發生以來,她還沒有機會好好的想過,當初決定混進堡中盜劍終究是個錯誤的決定,要不她現在也不會落到今日的下場。但——沒盜到劍她還真是心有不甘哪,她好想要把問心劍送給爹爹當壽禮,如今這個心願看來是難以達成了。她若能平安的離開黑鷹堡就該慶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