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方丈。」慧彥恭敬地說道。
山君在他身後也微微一揖,卻沒有出聲。
「你就是慧彥吧?這群孩子到少林寺的時候還真麻煩了你,他們回來後一直對你念念不忘,老嚷著想再去少林寺看看你,沒想到今日你卻自己來到我們這小寺裡來了。」老住持微微一笑。「你們來此目的是?」
慧彥於是又講了一次來意,老住持聽完後看了山君一眼,卻也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差一個小和尚領著兩人到後院空房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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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晚,用完晚膳後,慧彥與老住持一起打坐練功。
打坐完畢,老住持雙目仍閉,緩緩問道:「我看那女子內傷似乎不輕,像是被人掌力所傷。」
「方丈說得是。」
「打傷她的人,可知是誰?」
「正是弟子。」
方丈睜開眼,望向慧彥。
「你?為何打傷了她,卻又救治她?」
「不瞞您說,這女子乃是終南山上一得道虎妖,弟子行經山腳下時被村人苦苦哀求為民除害,但下手時終究於心不忍,只使了九成力。後來與這虎妖相處,也發現她其實並不是全無人性,只需開導教化,我想時日一久,她終會回歸正途的。」
「虎妖?可我看這女子雖然臉色蒼白,但不像身藏妖氣,舉止行為都與正常人無異。」
「是,這也是這虎妖厲害之處,她已經修煉成人形,不過她仍隨身攜帶一張虎皮,只要披上那張虎皮便能變回老虎原形。」
「真是如此嗎?」老住持低低說道,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
「是的,不過那虎妖已答應過弟子,從此不再化為老虎害人,只因那張虎皮伴隨她已久,心有不捨,因此隨身攜帶。」
「如你所說,此人真是山中虎精的話,野性畢竟難馴,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又思念起山林生活,披上虎衣脫逃。長久之計,還是由你來保管那張虎皮才是。」
「方丈所言甚是。只是這幾日這女子一直以人形出現,並不見有什麼脫逃之意,所以弟子也沒想將虎皮自己保管,只要她不傷人就好。」
老住持尋思:你既說她是虎妖,為何又以女子相稱?但他並不想多問,只是心下對那女子是虎妖一事還是有存疑。
此時在兩人打坐的房間外,一個機靈的小光頭一閃,躡手躡腳地溜回自己的房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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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知道嗎?慧彥師叔帶來的那個女子是個虎妖呢!」一個小和尚興奮地說道。
「虎妖?!」其他五個小和尚異口同聲地道。
「是啊是啊!」起頭的小和尚搗蒜似的不住點頭。
「聽說是慧彥師叔經過終南山時收服的,現下要帶著她到洛陽去。」
「慧彥師叔帶著虎妖去洛陽做什麼?」一個小和尚不解地問。
「笨!當然是想在途中感化虎妖,然後讓她在洛陽修行啊!」他身旁的小和尚用力拍了一下他的頭。
「聽說那虎妖還有一張虎皮呢!只要披上那張虎皮,她就可以變回老虎原形哪!」小和尚又說,一邊齜牙咧嘴,一邊雙手張作虎爪形,作勢要撲上其中一個小和尚,大家都咯咯笑了起來。
「可是我很擔心慧彥師叔……」笑鬧玩後,一個小和尚突然說道。
「此話怎說?」其他的小和尚一齊轉過頭看他。
「慧彥師叔心地那麼好,會不會被那虎妖給利用?」
小和尚們面面相覷,然後又嘀嘀咕咕好一會兒,最後終於做出決定——
他們決定要幫忙慧彥師叔,偷偷把那張虎皮偷出來給燒掉!讓那虎妖再也不得變回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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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幾顆閃閃發亮的小光頭在月光下晃呀晃地,來到後院一間屋子前。
山君單獨住在這間房裡,用完晚膳後便入房休息,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個小和尚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這千年虎妖是否正在房間裡修煉,露出青面獠牙的原形?
在木門底加了一些菜油,一個小和尚無聲無息地推開木門,只見房裡漆黑一片,僅有些許月光透過緊閉的窗戶縫隙透了進來。
一群人躡手躡腳走進房裡,東翻西摸,床上女子忽地一轉身,喃喃囈語,嚇得房裡的小和尚全部定住不動,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幸好山君受傷後身體虛弱,對四周的環境警覺不如平時,雖然睡得不是極安穩,但也並沒有醒過來,只是在床上又翻了一個身。
又等了一會兒,她還是沒有醒過來,眾小和尚們才吁了一口氣,紛紛又開始悄聲在房裡東翻西找,直到一個小和尚在床底摸到一件毛茸茸的東西後,他拿起手上的小碎石,伸指一彈,彈向其他同伴的光頭,大伙這才停住,將手上東西輕輕放回原位,再躡手躡腳走出房間。
一群人一口氣直奔到自己房裡,這才敢鬆一口氣。
一人點起了燈,拿著虎皮的小和尚將虎皮放在桌上慢慢攤開,一群人懷著敬畏的心情看著這張斑斕的大虎皮。
「好大的一張虎皮啊!那一定是只很凶狠的大老虎!」
「慧彥師叔真的好危險啊!留個這麼可怕的妖怪在身邊,萬一哪天——」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大家相看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
「所以,燒了它?」一個小和尚問道。
大家又再互相看了一眼,慢慢都點了點頭。
「誰燒?」又是一個疑問。
六雙眼睛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先動手。
「你吧!」
「你啊!」
「是你出的主意,你來!」
「是你偷來的,你燒!」
六雙手開始你推我擠,不知道是其中哪一隻手推倒了桌上的蠟燭,火燙的燭油滴落,不知又燒痛了哪一隻手,只聽得有人忽地大叫:「哎!好痛!」然後又是不知道誰的手扯到了那張虎皮,最後等到大家都回過神的時候,虎皮的一角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