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沒睡到一千年,少說也睡了一百年;而現實生活中的睡美人,連一天都睡不滿,不識相擾人清夢者大有人在。
可憐的鍾鈴鈺,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一些聲響,某個聲音很執著地響個不停,她把棉被蒙在頭上,藉以阻隔固執不休的魔音傳腦。但縫隙中穿透而出的餘威,仍舊執著.固執得讓她的美夢不得不面臨破碎命運。
可惡!到底是哪個不識相的傢伙!心底惡狠狠地詛咒千萬遍,到底是哪個白癡連生病也不放過她!
學鴕鳥把頭埋在沙裡,再學母雞孵蛋了好一會兒,但電話鈴聲仍不放棄,哼!是決定跟她比拚耐力是不是?好!她倒要見識看看是誰這麼不要命!
不甘不願地掙扎起床,神智尚未回歸定位,四肢又完全使不上力,她走得顛顛倒倒步履輕浮,憑著聽覺朝噪音而去,她一定要解決這個不識相的傢伙!
「喂!喂!你說話啊!幹嘛不說話?」拿起客廳的電話,對方卻死都不出聲,她生氣得嘎嘎叫。「喂!」大叫最後一次,還真的沒人理她,她氣憤地把電話掛掉。
搞什麼啊!心中的「奇檬子」不爽到極點。
魔音催命符似的又彈奏起來,鍾鈴鈺再一次的拿起話筒,口氣極差的「喂」了好幾聲。全身軟趴趴的使不出力,肚子滿滿的怒氣又積壓得沸沸揚揚!什麼跟什麼!故意找碴跟她惡作劇?存心欺負病人是不是?
她終於發現不對勁了。奇怪她拿著電話,為什麼魔音還是一直響個不停呢?好像從有點遠又不太遠的地方傳過來,這個聲音她有點陌生又不太陌生。趴在沙發上,閉著雙眼慢慢搜索,啊!她終於知道魔音的本尊在何處。
在她思索時,魔音每隔三、五秒任性地叫個不停,完全不管是有人述是沒人,也不怕叫到嗓子啞掉,死命地啾啾叫著。
慢慢地往魔音之源移動,她打開門。一個小小的動作還真有效,魔音果真不再喋喋不休。
魔音停止,她的火氣頓時也消弭無蹤,根本忘記適才差點連人家的祖宗八代一起罵,也忘記要瞧瞧敢打擾她美夢的,是哪位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白目者!
火氣統統拋到九霄雲外去,現在好安靜,耳邊不再有噪音,那表示她該睡覺了,因為沒東西可再吵她了。轉回身往寶貝愛床逼近,頭一沾便不省人事。
「鍾鈴鈺!」
跟在她身後進來的塗磊鋒,怎麼喊也喊不醒睡美人。
「好燙!」一碰觸到她的額頭,馬上熱得縮回手。
昨天的她看來面無血色,後來見她臉色稍微溫潤點,他才放心地離去;想不到才隔個夜,她病情又加重。
一早發現她沒進公司,他整個人就快坐不住。好不容易捱到中午,眼見她還未出現,顧不得下午的班,急急地開車往她家闖。按了許久的門鈴,門終於開了,而門內的情形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果然,她還是感冒了。
塗磊鋒沒有叫醒鍾鈴鈺,打算讓她好好地睡一覺。他弄了個冰枕給鍾鈴鈺枕著,又在她的額頭放上一條冰毛巾,希望借此降低退不掉的高溫。
這之中,鍾鈴鈺老是翻來覆去,身體一下冷一下熱,折磨得塗磊鋒疲於奔命,跟著她的病況應變,一下蓋被一下榻風。
漸漸地,鍾鈴鈺不再忽冷忽熱,體溫也降低下來,倒是塗磊鋒累得趴在一旁睡著了。
月牙兒高掛夜空中,星斗也偷偷地跑出來夜遊,不甘寂寞地吆喝親朋好友齊聚一堂。
睡美人種鈴鈺不等王子捨命解救,睡飽的自動張開眼睛醒來。
天竟然已經黑了,原來她整整陲掉·—天!房間中只能憑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來照明,她起身想打開房間的燈。
有個東西從額頭-卜掉下來!她接住——看——毛巾?!毛巾怎會出現在這裡?難不成她病昏頭的將毛巾從浴室帶出來?不會吧!她有病到這麼嚴重嗎?
下一秒,她發現頭不再那麼沉重、全身不再虛軟無力、骨頭也不再疼痛,全身的不適好了快一大半。
找到開關打亮電燈,眼睛一時無法適應光亮的瞇成一條線。她待在原地站著等著,慢慢地光線不再刺目。
她四處打量著,頓時發現空間變得狹小,原來房間不知何時多了個龐然大物,突兀地佔據在她房間裡。奇怪她房間平白無故多了一個人,她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光憑外觀上的穿著,她百分百肯定是個男人,這可稀奇了!她的窩居曾幾何時被男人光顧過了?他又是怎麼進來的?
大物的臉正巧陷在他自己的手臂中,讓她左瞧右瞧就是瞧不出個面貌。大物的背影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曾在哪看過?不過一時想不起來,算了算了,對於一個玩腦筋急轉彎百答百錯的人,直接揭曉答案既省時又省力。
緩緩地朝大物靠近,愈看愈眼熟,她用手敲了敲腦袋,看會不會變得比較靈光,但事實上並沒有。好吧!她很認命地放棄。
「喂?」拿一根手指戳了戳動也不動的大物,她只用了點小小的力喔!
大物很快地醒過來,剛睡醒的一張臉,無巧不巧的正對鍾鈴鈺。
這一驚非同小可,除了沒叫出聲外,她全身的細胞早狂叫到瀕臨崩潰。「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房間?」
「你開門讓我進來的。」剛睡醒的塗磊鋒,腦中的運作末步上軌道,反射性地問什麼就乖乖地答什麼。
「我?!」她指指自己,滿滿的疑問冒出頭。
「對啊!真的是你開門讓我進來的。」起身活動活動四肢,舒展舒展筋骨;趴著睡,讓他睡到腰酸背痛。
「我為什麼開門讓你進來?」就算真的是她開門讓他進來的好了,總有理由吧?
「很簡單,因為我按門鈴,所以你開門。然後我就進來了。」
「可是我完全沒有印象,你是不是記錯了?」她何時開過門的,她怎會不知道?塗磊鋒的理由根本就不是理由,她無法接受那樣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