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請你告訴我,我父親不是死在你的槍下,你否認啊!」她冷笑的看著他,現在他竟然還敢搬出昔日的情愛當擋箭牌。
「我……我……」他又啞口無言了。
「不敢是嗎?其實你根本不用怕,知道你那些殘忍罪行的人只剩我活在世上了,所以在法律上你是完全無罪的,我也沒有證據可以起訴你。你現在是地位崇高的博士,或許除了受到一點良心的苛責外,你根本不用擔心我會威脅到你;就如同十二年前我反駁父親的話得到報應般,如今那些話已成了真實的預言,不是嗎?」她無力的後退著,擁軟的靠於牆壁,幽幽地道:
「當我生命中那些美好消失了,那份幸運遠離了,我也只是個卑微的、貧窮的、一無是處的人罷了!」
既然他不敢否認,那麼就攤牌吧!她早已不在乎了,反正在她的生命裡,能在乎的事物已越來越少,她哪會顧忌什麼往日的情愛、自尊的。但是,為什麼她的心依然厲害的抽痛著;那不爭氣的淚水,為什麼又該死的溢滿眼眶?
「紀菱,不要這麼說自己,我不准你這麼說!」史展桓猛然握住她的雙肩,並把她嬌弱的身子深深的揉入懷裡,帶著無限憐惜的說;「你在我心目中永遠是美好的,不管你的外表怎樣改變,不管你身處在多麼不好的環境,對我來說,一點也無損你的靈韻秀雅,一點也無毀你的風姿嫣然,所以我不准你這麼說!」
「你不會明白的……」紀菱原本要強忍住眼淚,不在他面前顯示脆弱,但是越強忍,淚水就越不聽使喚的撲籟籟地滾落;終於,她再也按捺不住的把臉埋進他寬大結實的胸膛裡,悲切的激哭出來。
「我怎麼會不明白呢?沒有人比我更明白這種感受了。在西貢時,我所受的自卑、無奈,沒有人能比我更深切的體會到這種痛。所以,你在誰的面前都可以偽裝,但就是對我,你不需要偽裝。」他環抱著她,將她的身子抱起來走到床上坐下,把她把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親吻著她的發、她的眉、她的眼瞼,以及被淚水濡濕的清秀臉頰。「展桓……展桓……」她淒惶的囁嚅著他的名字,像是在快溺斃前找到浮木般的癱靠在他的懷抱裡。
「我在這裡,別哭!紀菱……」史展桓不停的親吻她,不停的在她耳鬢廝磨低語,呢喃輕哄著。
她像個孤獨無依的孩子,蜷縮在他的臂彎中低低的啜泣。
他慢慢執起她的下巴,望著她長睫毛上閃爍的淚珠,捧住她的臉,唇貼了上去,緊密的壓上她的唇。那唇是那樣的灼熱、那樣具佔有性,她感到一陣無力、虛弱的暈眩,他輾轉吸吮著,在他們吻得彼此都需要喘息時,他才不捨地離開她的朱唇,用震撼靈魂的聲音,輕輕的吐出:「菱!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他們的目光交纏著,唇再次狂野的契合,他的舌頭探入她的口中索求,彷彿欲吸盡她口中所有的芬芳與甜蜜。她不自覺的呻吟,兩人都癱倒在床上,他的手沿著她的背來回的輕撫,後自她的朱唇挪移,滑向她白皙光滑的頸子,輕舔、吸吮著;他健碩的身軀潛伏著無限渴望,他激烈強索的吻令她全身發熱、心亂如麻,積壓的熱情與思念如一把熊熊烈火,將她腦中僅存的一絲理智燃燒得蕩然無存。
她不確定史展桓這樣親吻她、懷抱她多久,突然她心底有一個細小的聲音告訴她,必須從他的口中得到答案,得到他不是殺父兇手的答案;她必需求證,她無法漠視這混沌的謎團,就這麼的躺在他的懷抱裡,而現在或許是個時機。
「展桓。」她試探性的問。「嗯。」他自喉間輕應她一聲,唇仍不停的輕吻她的面頰、雙眼。「你對我還是真心的嗎?」
「你該明瞭的,自從你的情影第一次映入我眼簾,我就一直誠摯、毫無保留的愛著你。這十二年來,我思念你幾近瘋狂,那種苦像蟲一樣的啃噬著我的心。」他停下親吻的唇,目光灼熱而炯然的迎著她詢問。「倘若你真心愛我、真心憐我,那麼告訴我父親死亡的真相吧!」她離開他的懷抱,用著懇求的目光逼視著他。「我可以接受事實的,告訴我吧!」
「不!」突然,他像被燙著般的閃避她,全身僵硬的一怔,方纔所有的熱情倏地煙消雲散,他驟然的推開她的身軀。
「展桓,我要知道答案。」紀菱被他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但仍不死心的追問。
「不!」他斬釘截鐵的拒絕,臉色鐵青。「你只要否認就好,求你!讓我知道當時是我誤會了你,好不好?只要搖頭就好,告訴我父親的死亡跟你沒有關聯,告訴我!」
「別逼我,紀菱。」他痛苦的閉上雙眼,口氣變得凌厲。「若是你真心愛我就告訴我答案,不要讓我活在猜測的恐懼中!」
「別逼我給你沒有答案的事。」他戰慄的看著她,踉蹌的後退幾步。「這不是沒有答案的事,只是你不願告訴我!我都這樣懇求你、這樣的哀求你,你還不為所動嗎?你就這麼殘忍的看我活在這種痛苦的煎熬?」
他沉默不語的看著她,那眼裡有著承受巨大痛苦的哀傷。
她悲切的瞪視著他,史展桓不敢否認的態度讓她的心整個碎了,這表示他的確做了那件事。
突然,她衝到他面前,用自己嬌弱的雙拳用力的槌著他的胸膛,彷彿再也承受不了心痛的絕望控訴著:「為什麼當年你不一槍一併把我給打死!我寧可選擇死在你的槍下,也不要承受這十二年來對你的恨!」
「紀菱,只要你別追問這個事件,你要我怎麼做都可以。」紀菱的話像一把尖刀劃破他的心,幾近淌血。
「我只要真相!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殺父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