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他按住她。
她暫停動作,擔憂地看他。這冷颼颼的地方像孟婆婆的地盤呀,如果他不在這兒,她……她該怎麼辦?!
他墊高枕頭讓她靠著。「本來應該留院觀察的,你不願意,等你打完點滴,我們就走。」
他知道她的想法?她接過他遞上的水杯,慢慢的啜飲著溫開水,納悶的想:怎麼連她喉嚨千澀難過他都知道呢!眸一抬,發現他專注的凝視著自己,她心頭一驚。很快地伸手遮他的眼。
「喂。別這樣看我。」
他握住她的手。暗自歎息,她令他心疼了,她可知?
「喂。你再用那種同情的眼光看我,我就跟你絕交。」她垂下眼簾逃避他憐惜的眼光,怕自己又要產生幻覺啦。
他一隻手輕撫她的發。「要我自我介紹嗎?喂,小姐。」
她偏頭笑了,懷疑自己被他當成了一頭貓,怎麼他老愛摸她的頭呀?
「我該怎麼稱呼您呢?程教授?程先生?還是連名帶姓呢?程、亮、廷?」她忍不住調皮的衝著他笑。
「亮廷,像個朋友一樣叫我亮廷。」他無奈,非得要他出口要求,才能拉近兩人的距離嗎?
「亮——」呃!她咬住嘴唇,喊不出口呀,太親熱了。
「好,很特別的匿稱,寒。」他又摸摸她的頭,笑彎了眼。
「寒!」她瞠眼。誤會啦。
***
這是第七天了,程亮廷總在她睡得正甜的時候來敲她的門!汪寒抱著枕頭,開門看見房外的人,不禁哀歎一聲。掉頭往回走。
他合上房門,扣住她的手腕,不許她睡回籠覺。
「拜託!不要煩我嘛。」她有下床氣,他何必三番兩次的來找氣受啊?
「翹課幾天了?知不知道期中考快到了。」他跟她到床邊。
管他說什麼哩,睡覺天皇老子大,倒頭睡大覺要緊啦……他被她一拖,重心不穩的跟著往床上撲去「唉!」這什麼情況哪?她輕呼,枕頭飛了出去,在他欺壓上自己之前霍地清醒了。
他護著她,沒讓她在床上摔著,也沒讓自己壓疼她。身子騰空,俯看她瞬間紅透的臉蛋,鎮定悠閒地問:「想起床了吧?」
赫!這人得寸進尺喔,都說她的屋子不歡迎人了,他還來。連床都上了!她繃著臉,不生氣,倒是心跳噗通噗通……擔心被他聽見呀。
「你、你不先起來我怎麼起來呀!』』她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因他灼人的氣息而心慌意亂。
可愛!他縱容地笑,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旋即利落起身。
她驚愕地摸摸額頭。這又算什麼呀?連她爸媽都不能亂親她的。他怎麼敢哪?怎麼可以啊?這不相干的人。真是太過頭嘍!還是……他對別的女人也都這樣?!
他拿著醫藥箱坐回木乃伊身邊,拆下她手肘的紗布細心查看傷口後,穩聲遭:「復原的很好,不會留下疤痕。」
她往旁邊挪位,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你……你的口氣像醫生了。」愈想愈不對勁,這人……有問題!她也有問題,怎麼擺不出冰凍過的臉嚇走他呢?
。他扣住她的手,不讓她溜遠——「明天乖乖的回學校上課,我就不再來吵你。」頭也不抬的悶聲道。她忘了他的專業原屬於醫學範疇了?連著幾天入侵她的小套房、看她的臉色,她可以不明瞭他的心意,但不該毫無感受的不將他擱在心上。
「我上不上課干你什麼事啊?」她哼道。那天他不就在校門口等著接送某人嗎?她可沒興趣奉陪濫好人,即使是獨一無二的對待。她還考慮要不要呢。
他沉默,舉手細膩的上藥,熟練的纏上繃帶。
她悄眼打量他,氣氛不對了!
完成包紮,他將醫藥箱放回原處,不發一語的走向門口。
「喂?」她下意識的喊。
他扭開房門,走出她的視線。
「亮!」她反射的追出去——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她驀地怔了,眼簾無力的垂下。
得罪他了?!
好呀,想走就走嘛,反正是不相干的人,她不在乎、在乎的!
她在乎他?!
她錯愕、震驚、惶惑,心緒紊亂的低垂著頭。一道陰影緩緩罩上她的腳趾頭。她倏地抬眸——他眉峰微蹙,無奈的眼神,無奈的口氣:「你不喜歡我出現。不喜歡我管你,全依你,不好嗎?」
她搖頭。不是的,怎麼會不喜歡呢!燦亮的冬陽蒙上了陰影。擺脫不掉煩躁的感覺,她不想看見這樣的他呀。
「你、只要我喜歡嗎?」擔憂的細語。
他堅定的向前一步,沉穩道:「只要你喜歡。」
是呀!她開心得想笑,喜歡他的笑容,想要無時無刻看見他的笑容,可以嗎?快告訴他呀,他會依的。她急切得忘了修辭:「我是喜歡你的,我要你的笑容。我喜歡你……」
倏然明白了,她不愛做夢,因為夢裡的他總是這般無奈地讓她感到憂傷,而現實的他是她的陽光呀。
他又向前一大步,穩穩地摟住她,俯身……呃!她瞪著大眼,腦袋瞬間空白了,被動地接受了他輕輕柔柔的吻。
沒有悸動、纏綿,也沒有她以為的噁心,好像、好像他們以前吻過!她的舌頭沒有排斥他呀,還隱約希望他再敘舊一會兒呢。
「喜歡嗎?」他的鼻尖頂著她的額頭。給她一個最亮眼的笑容。
呀。她喜歡他。像喜歡天天、喜歡阿裴一樣啊,他又誤會啦……但!她麻木的心,確實因為他,一點一點地有了感覺呀。
再也,再也不是不相干的人了?
***
「我們逃!」她顫抖的手抓緊他,他是她的希望啊。
「皇上賜婚,違者死路一條。你不怕嗎?」他的眼底有火在燒。
「我不怕。」決絕的口氣。只要他在,她什麼都不怕。
「我怕……」
「你怕……怕死?!』,她懷疑夾雜傷痛的眼瞪視他。怎麼可能?她心目中的英雄怕死呵!他說過要陪她到老的,反悔了?
「我們……必須顧全大局……」他說得艱難,無法漠視她眼中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