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切喔?」阿裴好得意,她不但勾勒出汪寒的清冷、夏天天的土氣、阿珂的拙樣、凌虹延的艷麗和自己的帥氣,還能用三個字把握她們的特質,她佩服自己咧。
「我是膽小妹!」阿珂不服氣,鼓起兩頰瞪阿裴。
「你是緊張大師。」阿裴也趴在桌上,指著圖上的每個人說:「汪寒是沒心的女人、天天是土氣丫頭、虹延是冷艷律師,還有帥氣的阿裴,呵呵……『寒舍』的女人都很特別喔。」
「帥氣阿裴?」阿珂吐吐舌頭,翻出眉筆在阿裴的畫邊「刷刷刷……」畫符似的寫下「男人婆」三個大字。
阿裴伸出摩掌捏上阿珂的臉頰,痛得阿珂齜牙咧嘴鬼叫。阿珂揮舞著手想要報仇。卻讓阿裴靈敏的蹦開去。
「我去放歌獻給膽小妹。」阿裴得意的嚷嚷,蹦蹦跳跳的朝吧檯去。
「臭阿裴,討厭啦!把人家的肉捏垮了怎麼辦哪,人家最近跟皺紋抗戰已經夠辛苦了。」阿珂推正眼鏡,直揉著紅通通的臉。
「怕老就別當女人啊。」阿裴大聲回她。
汪寒笑。這兩個人年紀都不小了,行為和外表卻常像毛孩子。
阿珂看汪寒,忍不住又哀聲歎氣:「唉,可惜天天和虹延不在。你要結婚啦,阿裴要去旅行,『寒舍』要關門休息,下次再聚在一起又老一歲了!」歲月是女人的大敵啊。
夏天天為了伺候好她的怪主人,課都不上了,當然沒空來「寒舍」閒晃;至於凌虹延則是專辦離婚的名律師,大忙人一個,要見她得預約呢。
「阿珂,要努力創造出『幸福童話』喔。」汪寒柔聲地說。她不確定自己的幸福是否繫在程亮廷身上,但她知道了——原來,即使她的心遺落了。即使她對世界缺乏參與感,但,她和天下所有女人一樣渴望自己有童話般的際遇呀。
每個女人都該擁有一部屬於自己的「幸福童話」!汪寒彷彿聽見了冉姑姑的聲音說著。
「哎,但願啦。」阿珂眉眼擠成一堆,不知道汪寒在鼓勵她勇於追求幸福,而對自己寫出幸福的故事不具信心。
回裴按下音響的play鍵,輕柔的音符流洩而出,柔美的歌詞扣緊了聽者的心——「好冷……雪一片一片在天空盡情繽紛……雪已積得那麼深……雪一片一片一片拼湊你我的緣份……你還癡癡地等……」
汪寒漾出笑靨,想到了雪便想念起那個像陽光的男人。
「我、我、我眼花啦?你們……你們誰告訴我啊……」阿珂緊張兮兮的摘掉眼鏡,拚命揉眼睛。
。怎樣啦?阿珂眼睛痛喔?」阿裴跑回來,跟著緊張。
汪寒看見窗外,輕呼一聲,飛奔出去——「寒舍」門外雪花紛飛……阿裴跟著衝出來,搗著額頭,一副快昏倒的模樣:「媽唷!這、這……搞什麼啦?」
「阿裴、阿裴……」阿珂抓著阿裴亂扯亂搖。驚惶失措的叫:「我們都瘋了對不對?怎麼可能啊?!」
汪寒奔上前,在漫天飛雪的空曠地轉著圈圈。開心的嚷:「呵!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英挺的男子緩步走來,展臂接住了暈頭目眩的人兒。
阿裝、阿珂兩顆腦袋靠在一起,看怪物似的瞪著雪地裡的兩人——是很浪漫、很美啦,但、但台北下雪耶!不是靈異事件、外星人人侵、再不就是世界末日到啦!正常人這時候應該嚇呆了才對。
突地,男人操著粗俗的口音大喊:「頭家,按內效果有夠沒?啊不夠等我回去刨冰明天再來啦……」
幾個人循聲往天邊看去——輛小型雲梯車停在隱密處,四個男人各抱著管子,類似消防車的原理直向。寒舍」門外噴灑雪花。
阿裴腳一拐,搖頭晃腦怪叫:「後!有夠瘋狂的!,,「哇,好浪漫喔!」阿珂雙手交握在胸前。羨慕呆了——管它討債的、還是還債的,反正好浪漫。真希望她的債務人快點出現。
阿裴拿手肘撞撞阿珂:「你要草莓口味、還是煉乳的?」這下算是開眼界了,愛情世界的傻子不過如此嘛。
阿珂莫名其妙的看阿裴,聽她嘀咕:「要吃雪花冰快拿盤子來接,我們自己加料……不,拿水桶來裝,可以賣給客人……噴!這麼大手筆,應該拿來投資『寒舍』嘛。」
這會兒換阿珂腳下一滑差點跌個四腳朝天。如此浪漫的景致,不欣賞就算了,還說出這麼現實的話!敗給她了。
「喜歡嗎?」程亮廷捧著汪寒的臉。柔聲問。
她笑彎了眼。她喜歡……早就喜歡上他陽光般的笑容了!
***
雪花紛飛的街頭。
他終於回轉身……隔著距離,他們看見彼此眼中的眷戀難捨。告別獨身。汪寒最後一次夢見雪。
第六章
當程亮廷牽著汪寒的手走進程家大宅時,她忐忑得教自己意外了——因為這男人,她不再是什麼都不在乎了!
程亮廷的父親程思元是台灣的房地產之父,程母則是個溫柔慈藹的婦人,程家的長子程彥廷溫文儒雅。大嫂則是個開朗少婦。這家人友善得令汪寒受寵若驚,習慣了獨來獨往的她,在他們的關愛眼神下只覺得彆扭。
見過兩家人後。他們閃電結婚了——他們都不是衝動的人,但默契似的,他們不願等待所謂的適當時機。
靜謐的早晨。汪寒踩上柔軟的米白地毯,清麗淡雅的大臥房裡有扇落地窗,她走過去推開窗子,水藍色的窗簾旋即隨風翻揚起舞。
她深吸口氣,有幾秒的閃神——錚錚的聲音來自她的手腕!做夢嗎?古董店的手鏈怎麼會在她手上?!
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身後圈住她冰涼的身子,溫柔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我知道你喜歡。」
是程亮廷買走了手鏈!怎麼知道她喜歡呢?汪寒驚訝的側頭。他順勢在她唇上要了一個吻,旋即牽著她離開房間。
兩朵紅暈飛上她的臉頰,什麼都忘了追究了。唉,都經過新婚之夜了,她還是不習慣地突來的親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