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沒有啊。」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唉!真想去買簟醋仰頭喝個痛快啊。
「我長得很可怕嗎?」汪寒逼近他問。突然覺得好玩了,這個怪傢伙竟然在發抖耶。
「怎麼會!你是我見過最最漂亮的女生了。」管家伯急忙說。
她想到了某個電影情節,忍不住笑睨他:「那……是我那天喝醉了拉開你的衣服領口當你是垃圾袋,吐了你滿肚子嗎?」
管家伯看著她的笑容失神,晃了晃腦袋,嘴裡逕自喃喃:「你都結婚了,我真笨啊我……」
汪寒悄眼覷他,咦!聽他的口氣……難道,他喜歡她?!
管家伯驚醒,見汪寒緊盯著自己,緊張的直搖手說:「你不要擔心,我保證不會隨便跟人家亂說的,真的!我知道你不喜歡同學拿你的事大嘴巴的。」
汪寒忍不住笑,瞧他緊張的模樣好像她會「殺人滅口」耶。
「管家伯。你當不當我是朋友?」
「你、你當我是我就是啊。」以前要是能聽見汪寒這樣問他、能拉近他們的距離,他一定會開心死了:但自從那天晚上,那個長得又高又帥的男人到他的狗窩抱走汪寒,他就沒希望沒期待了。
「那走吧,一起吃飯。」她要好好開導這傢伙。學校裡多的是可愛活潑的女同學。他何必單戀她這朵冰雕的花呀,傻瓜!
就這樣開始,管家伯代替夏天天和阿裴,成了陪伴汪寒的志願軍。
第九章
季柔母女在程亮廷家住了下來。日子緩慢而規律的滑過去,表面上看似平靜和諧,汪寒的心裡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惶惑。
當她知道程亮廷和季柔並非單純的兄妹感情時,季柔是哭著跟她道歉的,而後季柔總在她面前表現出低姿態。汪寒不懂。既然都過去了,何需道歉?
季柔的態度教她跟著彆扭了。
自從季柔搬進來以後,晚餐通常是季柔掌廚的;睡前,程亮廷會給詠詠講故事哄她睡覺;而夜裡,汪寒凝望著枕邊人,突地多了好幾顆心……她惟一有興趣的運動是爬枕頭山,而程亮廷和季柔都喜歡網球,自然常常一起打球晨跑,也一起陪詠詠買玩具衣服、接送詠詠上下課。他們儼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呢!
胡思亂想變成習慣後,汪寒竟恍惚覺得自己是介入者,甚至自問——沒有她,他們會比較美滿吧?
※ ※ ※
假日的午後——程亮廷陪季柔去和秦治崗談判,留下汪寒和詠詠獨處。
詠詠坐在地毯上玩新買的玩具,汪寒斜躺在沙發上看書。
平常兩人誰也不搭理誰,詠詠討厭「壞阿姨」。汪寒也樂得跟她保持距離。不討厭也不喜歡,對詠詠的感覺只能是這樣,要她逗一個討厭她的小孩,汪寒寧可承認自己孩子氣呢。
詠詠霸佔著程亮廷,對她投以挑釁的眼神,總不是她的錯覺吧?汪寒沉思著,不禁看向地上的小人——她和詠詠是兩個極端,詠詠充滿佔有慾,她則是漠不關心,這都是不健全家庭所造成的異常人格。
「姨。」詠詠突然抬頭,難得叫得好親熱。
汪寒微愕。詠詠衝著她甜甜笑著,指著地上的積木和娃娃說:「姨,你看唷,這是爹地、媽咪和詠詠。」
胸口倏地發悶。汪寒低頭掩飾僵硬的神情。詠詠也能透視她的心理嗎?她可以凡事不在乎,惟獨他們三人的組合教她心裡不舒坦啊。
「姨,你看嘛,這是我們的城堡喔,爹地是國王、妮咪是皇后、詠詠是小公主,國王爹地最愛媽咪、最疼詠詠了。」詠詠歪著小腦袋,一副無邪的模樣望著她。
汪寒表情呆滯,腦袋有些混亂了——她的國王老公愛的是別人……不!童言童語不能當真的,但詠詠的話似乎教她想透了些什麼……「姨。你沒有我媽咪漂漂喔,爹地最最喜歡我媽瞇了。你為什麼一直住在我爹地家啊,我們的城堡又不歡迎你,不然我用爸爸跟你換爹地好不好?」
轟!天真的軟語比雷聲還嚇人。汪寒拿書的雙手微微顫抖,好氣好笑又覺得好窩囊。面對詠詠,她是處於挨打的,哪像個大人啊。
「我外婆說,因為有了姨。所以我媽咪不能跟爹地在一起。都是因為姨。害詠詠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樣有爸爸也有媽媽……」詠詠噘著小嘴說。
這什麼話!難道是她害季柔不幸的?
一抹荒謬的笑在汪寒的唇邊僵掉,她恍然明白了——季柔還愛著程亮廷,連詠詠都知道,怎麼她遲鈍了!這就是她心裡的疙瘩,不是嗎?連婆婆都說。可惜」呀!
如果不是她早一步當上程太太,程家的人會比較稱心如意吧?
詠詠瞪著汪寒嘟囔:「我爹地說別人跟你講話的時候,你應該看著人家的眼睛認真聽話的,你都沒很認真聽我說話,我要告訴爹地你投有禮貌,爹地就不會疼你了。」
就讓詠詠去告狀吧。既然城堡裡沒有她,她何不自動消失算了。
※ ※ ※
汪寒找了管家伯陪她吃晚餐,但她終究投辦法徹底消失。想想也覺得自己任性,就算季柔還愛著程亮廷。那也不是他的錯吧。
不想教他擔心,於是吃飽飯便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的回家了。不料,程亮廷見到她就是一陣輕責——「上哪去了?詠詠受傷了。你知道嗎?」詠詠打破杯子劃傷腳板原本是可以避免的意外,只要她身邊有個大人在。
她一愣。說不出哪不對,他缺乏溫柔的聲音教她本能地築起心牆,思緒定在空白階段,機械似的扭頭進了房間。
程亮廷跟著進來,扳過她面對自己,急切地忘了控制音量——「你不該讓孩子獨自在家!」
汪寒倏地打開他的手,無法置信地瞪著他動怒的臉,踉蹌退縮。
他心頭一悸,嚇到她了?淬然歎息,他按捺下脾氣,耐著性子道:「寒,讓詠詠一個人在家很危險的,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