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個小時之前有打電話到你家,可是沒有人接耶,要不要我再打一次?」管家伯說著掏出手機。
「不要!」她很快的阻止。
「為什麼?」
「他出國了。」不經思考的謊言。她發現自己有當騙子的天份。
「喔,難怪。」管家伯傻傻的點點頭。
他們不在家?!詠詠還在醫院?他……怪她嗎?汪寒的心像被剮走了一塊,惟一的感覺是——疼。
「你不舒服嗎?」管家伯看她蹙眉,緊張起來。
汪寒搖頭。累了。
「我想在醫院住一晚。」如果她能夠消失……不只是消失在程亮廷的城堡,而是像空氣消失在地球上,那就不用煩惱、不會感覺痛、也……不必在意他了?
「你本來就要住院的,醫生有說……」
「我明天睡醒了就走。」她躺下,合上眼。
「可、可……好吧,那等他回來了你要叫他帶你來醫院。醫生說你要趕快治療,搞不好要開刀喔。」管家伯嘮叨著。
不治療會怎樣?這麼多年她不都撐過來了。只要把心丟掉,像從前那個什麼都不在乎的汪寒,心自然就不痛了。
心臟病,她不在意的。
※ ※ ※
「若我有天不見了。或許你會比較快樂,雖然有萬般捨不得,也不願看你難割捨;若我有天不在了,請你原諒我的困擾。雖然你給我的不算少,只是我沒福氣要……不願看你那麼辛苦,我所能做的只有為你默默祝你幸福……」
管家伯逕自走了一段,回頭看見汪寒停在後邊「汪寒,你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回醫院?」他跑回她身邊,急忙問。
汪寒聽著店家裡傳出的歌曲,直到音符的尾聲才重新舉步,笑看他一眼。
「你不要緊張,我沒事了。」陪了她一整晚。他不累嗎?
「我看起來很緊張喔?」管家伯一臉傻樣。「沒辦法耶,我就是這樣啊,我阿母說我這樣很難娶到老婆,真的是……」
「如果我沒嫁人,可能第一個就考慮你唷。」汪寒精神奕奕的打斷他,不像在醫院睡了一晚的病人。
「你說的是真的嗎?!」早知道就放膽追她了。
「嗯,你是個好人。」她很認真的安慰他。
好有什麼用!死會又不能活標。管家伯失望。但也滿足了。
「我阿母說,當夫妻的人都是上輩子相欠債。那一定是我們上輩子沒互欠,所以這輩子只能這樣。」能當汪寒的好朋友他已經很開心了。
「相欠債?」她心頭一顫。可不是!明明在意著彼此卻忍不住相互折磨,只因為情債糾纏。
「不知道這輩子讓你欠我多一點,下輩子會怎樣耶?我阿母說……」管家伯咧嘴傻傻地笑說。
「孝子喔?」汪寒忍不住逗他。
「也沒有啦。」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夾,突然想到提醒她:「喔!你要記得跟他說。要他帶你去醫院喔,醫生說你的情況很不好耶,我擔心……」
「知道啦,管家婆。」汪寒白眼一翻。這個管家伯是農家小孩。個性單純質樸也呆板溫吞,就像大她二十歲的老頭,加上不知變通的思考模式……總之他們有代溝,當他老婆必須忍受他的婆婆媽媽呢,她可受不了。當他朋友倒是受惠良多,他不但幫她墊了醫藥費。還陪她一晚,不過……還是趁早還清醫藥費吧!
省得下輩子糾纏不清呀。
※ ※ ※
汪寒回到了家——程亮廷等在客廳裡,一見她進門,便衝過去將她扣在門板上。
「上哪去了?」抑不住的火氣直撲上她蒼白的臉。
唉……她暗暗長歎,輕輕吐出冷冷的話:「尋找自由。」
「你又賭氣了?」他低吼。大街小巷找了她一夜,換來的是她如此態度!雙手鉗住她的肩膀。忘了控制力道,只能忍著不將她捏碎在懷裡。
他捏疼她了!但她只是倔強的回視他佈滿血絲的眼,仍是冰涼的語氣:「是,我賭氣。你呢?」咬咬唇,終究狠下心問:「你想……想跟我離婚嗎?」如果她和季柔、詠詠各據他心上的天秤兩端,孰輕孰重呢?
習慣了他待她的好,也教她學會了貪心——想要他的所有,不想和別人分享他的關愛眼神、他的細心呵護。如果不能得到全部,她寧可放棄。什麼也不要了。
是愛情讓她變得小心眼嗎?她都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了,何況他呢。
他雙眼射出火光,厲聲進出齒縫:「汪寒!婚姻對你而言是遊戲嗎?」
她一震,震得心臟抽緊。她是不參與遊戲的,他不知道嗎?為什麼他曾經可以透視她的心,現在卻只會質疑她?如果他還有一點點懂她,他該知道她不想教他為難,她……甚至願意成全他和季柔呀。
「在你的認知裡,愛不該建立在彼此信任中嗎?」程亮廷隱下了惱火。低啞地問,一顆心被她的冷寂神態攪得不安了——早知道她是這麼一個冷情女子,然而,她對詠詠的態度著實教他難以接受。
愛他,就該信任他和季柔;愛他,就該多包容詠詠一些。不是?
如同他愛她,所以從不懷疑她會有貳心;愛她,所以費盡心思,只要她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
她混亂的思緒只能捕捉住他的片段語意,不思索地輕道:「我……不知道,我沒有愛過人。」在他之前,她不曾在意過任何人,如果她像個正常人一直被溫情包圍著,或許,她會比較懂得如何去愛他吧。唉……無力地垂下眼簾,腦海驀地浮現那首歌的歌詞——你對我的付出不算少,可惜我沒福氣要……她沒愛過!原來……他的心思白費了。放開她,冒火的眼被她的冰冷澆熄了,他黯然地說出心裡最直接的感覺:「我對你真失望。」
第十章
失望的極限是什麼?!她藏了一把刀,在男人撲向她時往他身上刺去男人痛嚎。
她驚惶地瞪著自己沾滿血腥的手…汪寒猛地驚醒,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