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垂淚的燕婉,良夫心中有了決定。不管用什麼方法,他都要留下她!
第二章
楚國王宮稱為章燁宮,佔地極廣,東西及南北各有四十里長,王宮中部建有高台,用來眺望四方。此台高度達三十仞,名為三休台,意即凡登台之人必須三次休息才能登頂。其中宮室亭榭眾多,極其壯觀燁麗。
此次楚國新君即位,各國都派遣王侯前來祝賀,看見章燁宮,眾人莫不驚羨楚國宮殿富麗堂皇,彰顯國勢鼎盛,誇獎之聲不絕於耳。
各國來賓在儐相們的引領之下,一起登上三休台遊憩。三休台的建築蜿蜒數層,每層都曲廊明鑒,裝束艷燁的美女有的手捧瓊樹白芷,香氣盈滿四周,有的手捧雕盤玉杯,高唱楚國歌曲勸酒。楚歌音調曼長悠揚、運轉自如,配上絲竹之聲紛然響和,樂聲嘹亮,傳到天際之上。在胱籌交錯、粉香追逐之際,各國賓客莫不被迷魂奪魄,不知是否猶在人間。
等到楚王和王妃出現,大家舉杯高祝楚國國運昌隆,楚王政躬康泰。
良夫微笑舉杯向大家回禮。他緩緩向眾賓客巡禮,輪至齊國王子因齊時,熱鬧歡騰之聲突然變小。大家都知道良夫娶了因齊未婚妻之事,雖然大家都讚美因齊有成人之美的胸襟,但是或多或少仍帶著看好戲的心理。
因齊高大挺拔、玉樹臨風;良夫溫文儒雅、彬彬有禮,都是人間龍鳳。在場眾人看見燕婉的嬰容,也都瞭解她為什麼會同時得這兩人的青睞。
因齊微微一笑,舉杯祝福,「楚王,恭喜。」
良夫臉色放鬆了些,「謝謝。」
而後,因齊轉向燕婉。「王妃,恭喜了。」他的眼神定定地停在她身上。
燕婉汕然欲泣,微顫的手舉著酒杯,輕輕地說道:「謝謝。」
兩人交換的眼神充滿了感情的掙扎,眾人的竊竊私語讓良夫心頭嫉妒之火更加熊熊燃燒。
良夫壓下心中郁氣,轉向在場眾人大聲宣佈, 「齊國王子乃我相交多年好友,再加上楚、齊二國即將結盟,他今日撥冗親臨,我有一寶物相贈。」
他拍拍手,侍從隨即捧來一弓。良夫說道:「此弓乃楚庫珍藏的寶物,名叫『大屈』。
他拿起寶弓,走到因齊的面前。「因齊,謝謝你來!」
「謝謝。」因齊知道良夫深愛此弓,不過良夫若以為送此弓給他就能彌補任何事的話;那他也太天真了。 兩人彼此注視了一會兒,之後良夫轉回目光,「大家繼續暢飲美酒吧!」
采菲緊張地站在簾幕之後,和一大群舞姑娘等著上場獻舞。
她是臨時頂替明燁上場的。明燁生了大病連路都走不穩,但這是楚國天大的喜事,總管才不許有任何狀況發生,因為若有差池,搞不好有被殺頭的可能。
可是也沒有別的人可以代替她,因為所有的人都被分派了工作。
「我替你好了!」采菲見義勇為的說道。
「公主,這怎麼行!你怎能拋頭露面?」明燁急道。
太后是要她做點僕人的事沒錯,但倒不曾要她拋頭露面。
「反正這麼多姑娘在跳,誰會注意我啊。」采菲安慰著她。「你的身體要緊。」
「可是……」明燁的眼睛濕潤起來。
「沒關係的!」采菲堅定地給她保證。
之後幾天,她不斷惡補舞步,其他舞姑娘也幫她掩護,所以也沒被兇惡的總管發現。
就快要上場了,采菲的心跳得飛快。
她低頭看著自己燁麗的楚國服飾:光滑的銀鍛裹住她纖細的身軀,外加七彩薄紗;雖然並不暴露,可是她很清楚當她跳舞的時候,銀緞會隨著舞姿勾勒出她身材的每一寸。
采菲低著頭,一直拉著身上的衣服。
「采菲公主,不要緊吧?」一個舞姑娘低聲問道。
采菲勇敢地笑笑,「不要緊。」其實她緊張得快昏倒了。
「公主,不要緊張,你待會兒並不是一個人跳啊,」另一個舞姑娘安慰道,「有我們一起陪你。」
「可是這衣服有點暴露……」
「公主,我們有很多人一起,賓客們不會注意到你的衣服的。」
「嗯。」采菲稍微安下心。
一個小廝走過來,告訴她們該上場了。
采菲只得硬著頭皮出場,希望沒人會注意她。
本來大家是不會注意她的,但是因為采菲以前沒跳過舞,就有點跟不上節拍,所以很快地,她就變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
在大殿輝煌燈火的映照下。采菲秀髮如雲、眸光如星、肌膚勝雪,贏得所有驚艷的目光與讚歎,在她兩旁跳舞姑娘全失去了光彩。
「良夫,你從哪裡找來的仙女?」宋國君主智衍回頭問道。
良夫原本一直陪著心情低落的燕婉說話,聽見宋王的話才抬起頭來。「你說什麼?」
宋王指著采菲,「就是她呀!」
良夫嚇了一跳,怎麼會是采菲?他很快地環顧全場,發現所有的王卿貴族全都癡了、醉了,眼光充滿了渴望與熱切。良夫很瞭解這種眼光,雖然他並不是特別關心采菲,但是他也不會讓自己的妹妹這樣拋頭露面的!
「她是誰呀?」宋王又問了一遍,眼光仍定在采菲身上。
「她……只是一個侍女而已。」他要怎麼啟齒那是他的妹妹?「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采菲緊張得要命,根本沒發現自己引起的騷動,只是呆呆的扭動著身體,但她卻不知道她害羞的動作只讓眾人憐惜而忘了她舞姿的生澀。
他好整以暇地說道:「我叫田因齊。」
采菲還來不及聽清楚,一旁的侍從已凶神惡煞地喝道: 「你一個舞姑娘怎可如此無禮?」
她很想吼回去,可是在場的賓客有誰知道她是公主?天底下哪有公主還要跳舞以娛嘉賓的?
「沒關係的,你退下。」因齊命令道。
采菲很快地瞄了一下王兄的方向,但見王兄端坐著也沒攔阻;她不曉得太后有沒有在場,假如有的話,想必她早就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