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不愛他!是不愛的他啊!她怎麼可以任由自己去愛上這樣一個嗜血如命、殘忍成性的邪惡男人?她怎麼可能?怎麼可以!
她聽春綠說過,慕容揚曾經在眾人面前毫不在乎的親手殺死自己的一名妾室,事後還能繼續與友人飲酒作樂、談笑風聲。那麼如果有一天她也犯了與那名妾室同樣的錯誤,慕容揚會不會也毫不猶豫一掌將她殺了?
這不無可能!這一回她可是在刀口上做人家的小妾啊!想想以前做丫環的日子,至少不必像今日這樣擔心受怕,她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幸福多了。
慌亂不安的情緒讓巧雲再也無心睡眠,她信手為自己披上一件外衣,轉望窗外的月光。
或許趁人聲皆靜的時候,去外頭繞一繞,透透胸口的悶氣,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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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雲緩緩步出寢室,映入眼簾的是她從未見過的一片壯闊景觀,舉凡庭院造景、小橋流水、亭台棲閣,無一不是細膩精巧。
唯一不同的是,整座碉堡還融入一些北方人特有的粗獷氣息,譬如四周的城牆皆用巨石打造,高聳參天,牢不可破,別說侵入者難以闖入,就連裡頭的人想任意離去都困難重重。
如此一來,就算今日她生了一對翅膀也難振翅高飛了……歎了口氣,她繼續打量著。
除此之外,堡內的樓房廳閣眾多,而且每一處的建築風格都各不相同,簡直就像是小有規模的華廳宮闕一般。
一路走來,她已經看得眼花撩亂,分不東南西北了。
「咦?剛剛我好像才走過這裡啊。」失去方向的巧雲回眸看向來時路,不確定她該往哪一小路繞回她的居處。
寂靜的午夜時分,鮮少有人像她這樣閒閒沒事在堡裡四處亂溜躂,仔細想想,她走了這麼久也沒見著個人,怎麼辦?她總得找人問問路,否則讓慕容揚知曉了,還以為她沒用,居然會在自己住所中迷了路?
她的臉皮可是很薄的!
「呃,這是……」她抬起頭來看向眼前一座寂靜的院落,「靜思閣?」
這裡頭是住了什麼人啊!她歪斜著一個小腦袋想了一會兒。算了,不管,反正她只是進去問個路,應該不打緊的吧?
「有人嗎?」巧雲禮貌的輕輕敵了一下微微敞開的院門,不料她才輕輕一擊,門板立刻全敞開了,還吱呀一聲發出嘈雜的聲響。「對不住,真是對不住。」
巧雲下意識地想伸手將已開敞的門板扶住,但她的線卻被院門內所射透出的一道暈黃光線所吸引。
咦?都這麼晚了還是有人跟她志趣相投,愛當個遊魂嗎?
巧雲雖是滿載疑惑,但為了能盡快走出這迷宮一般的廣大庭院,她還是硬著頭皮趨身向前,往廳房光線的方向移動。
「對不起,我是……」還未靠近屋子,她即聽見一陣陣悠揚琴音伴隨歌聲飄送而來,歌聲低低切切,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其中還隱隱約約摻雜了一縷女子嚶嚶低泣的哽咽。
不一會兒,她又聽見琴聲越見急促,當樂聲拔揚至高點時,是一聲金屬絲線繃斷的巨響。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驀然而止,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巧雲呆愣原地,不知過了多久,屋內傳來駭人的嘔吐聲。
「這……」一聲物品重重摔落的聲響立刻打醒她,讓她恢復了好管閒事的天性,不細想,即三步並兩步,連忙想上前一探究竟。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但是怎會喘得這麼厲害,她是不是病了?
巧雲憂心忡忡的上前一望,不料她卻從門板雕花的縫隙中瞥見一幕極為驚人的畫面。
一個身形纖弱的女子倒臥於桌邊,而她一身雪白的衣裙上有幾朵教人觸目驚心的血花。
她的身旁一片零亂,散落著薰灰燼,傾斜一旁的琴台上染上斑斑血跡,而白衣女子吃力的攀附著桌腳單手捂唇,痛楚萬分的又咳出一攤鮮血來,緊緊捏在她掌心的那條手絹,早已分辨不出它原本的顏色。
「姑娘!」摀住胸口的巧雲先是喘了一聲,隨即推門走近她身邊。「你還好嗎?是不是病了?喚過大夫來了嗎?」她趕緊騰出雙手,彎下身來想將女子攙扶而起。
「是誰?」女子先是振動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凝覷向聲音的方向。
「這……」
當兩人互看的那一剎那,彷彿對照一面銅鏡,驚駭的發覺她們竟生得如此相像,就像姊妹一般。
這讓巧雲的心房重重一震,她瞠大一對水眸,無法置信此時此刻眼中所驚見的。
老天!一個與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子!那麼她會是……
「你是慕容揚的未婚妻?」不不!她應該不是,慕容揚曾經說過,他那尚未過門的未婚妻子早在多年前已去世了。
那麼,這個酷似她的女子會是何人?
「姑娘為何身處此地?還身染重病,你可……」難道慕容揚不知在他傲人的冷楓堡內,已經有個姑娘重病得快被閻王拘魂索魄了嗎?
好吧!就算眼下這名白衣女子是他多到不可數的眾多妻妾中最不入他眼的一位,好歹見她病著,也總該派個人來服侍才對。
可打她從入門到現在,連個鬼影子也沒見著,不知道這閣裡的丫環、小廝們全上哪兒忙去了?
嘖!這個無情無義的冷血男人!
暫且放下所有疑惑,巧雲趕緊解下肩上的披風覆蓋在女子纖弱的身軀上,不料此舉卻被女子揚手一揮,推開她好心遞來的披風。
「不勞姑娘費心。」
白衣女子怒瞪著她,扶著桌面吃力的站起,巧雲看著她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再倒下的姿態,逕自往內廳一步步走去。
「姑娘……」見對方一臉不友善的神情,教她不由得又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