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唷,不要給我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啦!」郡萍嘟嘴抗議道。
「那你告訴我,未來的五年內,你最想做什麼?」其實不用問,顯聰大概也可猜出七、八分了。
「其實……我最想做的,就是存很多錢,然後去埃及、印度、中南美等地方看古跡。所以……」這樣的生活,不適合有小孩吧?郡萍想想,接著道:「難不成要把小孩丟給爸爸,然後媽媽自己出門去旅行?這樣太不公平了,對小孩子來說也不好。」
「爸爸」這兩字聽得顯聰心花怒放,不過他還是正色道:「老實說,我的想法真的順其自然。如果我們不小心有了小孩,我會很樂意當爸爸,可是我不會強求,認為一定要有小孩才是正統。這樣的回答你滿意了嗎?」
「可是……你的父母呢?會不會介意?」因為沒能為家族傳宗接代所發生的悲劇,郡萍聽多了。「你沒有傳宗接代的壓力嗎?我怕長輩會認為我們很不孝……」愈說愈覺得自己實在不符合長輩心中好媳婦的條件。
顯聰笑著說:「第一,我父母不是那種老觀念的人;第二,就算他們希望孩子們傳宗接代,我頭上還有一個哥哥啊!所以怕什麼?」
「真的不會有壓力?」
「真——的。」
有顯聰信誓旦旦的保證,郡萍總算安了心。
這樣就可以放心規劃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太好了!但是一個念頭隨即又在她腦中閃過。
「可是——」
「你還有什麼『可是』啊?皇太后?」
「可是如果我這樣環遊世界,到時候就存不到什麼錢可以買房子,那……我們以後怎麼辦?」
要是現在郡萍在他身邊,顯聰真會好好打她一頓屁股。
「賺錢的事情就交給我,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這樣安心了嗎?」
要是現在顯聰在她身旁,郡萍一定會賞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和吻。
聽見郡萍開心的笑聲,比什麼都值得。
對顯聰而言,他最大的希望就是一直牽著郡萍的手,陪她一起到白頭。
沒有任何一個願望比這個更重要。
*** *** ***
行動派的郡萍,一旦確認了某個目標,就會付諸實行。
而且她非常努力。
聰:
我們現在在宏都拉斯。
今天教授要我們觀察一些石器建築和工具,這些全是曾經受到馬雅文化影響的建築,現在是二月,不過這裡的天氣卻熱得像高溫爐。可是看到那些巧奪天工的建築時,什麼辛苦都忘記了。我拍了好多照片,真希望你也能看到這些充滿智慧的痕跡。選了一張沙漠中的仙人掌明信片給你。
在四十度的乾燥中想念你的萍
聰:
今天累死了!我們到了瓜地馬拉。
穿著膠鞋在偏僻叢林裡走了一個多小時,為了探訪古代馬雅人的神殿。熱帶叢林耶!其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親自走過一趟。感覺真的好刺激喔!馬雅神殿好壯觀!」可惜我現在已經太累,想不出更棒的形容詞來形容給你聽了。明天還要早起,不說了。
還好沒把對你的想念遺失在叢林中的萍
聰:
今天覺得自己好像電影「古墓奇兵」裡的蘿拉喔。教授帶我們去看一個已經挖掘出來的墳墓,為我們解說裡面很多陪葬的陶器、面具所代表的意義。據說阿茲堤克人並不使用陶車,只是憑他們的雙眼和精巧的手指就能捏出想要的形狀,厲害吧!如果和你一起在古墓裡探險,不知會多有趣H
蘿拉上夕的萍
放下明信片,顯聰臉上淨是滿足的笑容。
雖然沒能親眼見到郡萍所描述的古跡風光,但是郡萍寄來的明信片讓他感同身受。
她遠征的兩個禮拜,顯聰幾乎天天收到她的明信片。算一算,有十一張之多。而且,他的名字出現在每張明信片中,光是這樣就足以讓他知足了。
算算時間,郡萍現在應該在回程的路上了吧!
郡萍喜歡旅行,喜歡冒險,自己所能做的,就是為她提供一個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看著每張明信片上的風景,他暗自發誓,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夢想一定有實現的一天。
*** *** ***
遙望熟悉的海岸線,郡萍知道自己離家不遠了。
去年十二月底結束所有課程後,郡萍就跟錦龍表哥告別,再度搬回聖塔芭芭拉的家。
這次在外頭風塵僕僕地「流浪」了兩個星期,第二次讓她覺得回家真好!當然,第一次是在和阿力分手之後。
「我回來了!」前腳才踏進家門,就等不及地拉開嗓門大喊。
宋蕙琪瞧見女兒平安歸來,迫不及待上前給她一個擁抱。
「你知不知道有個東西叫作防曬油?」郡荷被妹妹那曬成古銅色的膚色給嚇到了,「才兩個禮拜就像換了個人回來似的。」
「拜託!」郡萍丟給姐姐一個街生眼。「又要觀察、做筆記,還要拍照,手忙腳亂都來不及了,哪來時間補擦防曬油!」
「好了,人平安回來就好。而且,」宋蕙琪將女兒從頭到腳瞧了個仔細。「這樣的膚色也滿健康的啊!不過就是瘦了點。」
「在外面奔波,當然沒有時間吃好的嘛!就是等著回來讓媽媽好好補補啊!」「別撒嬌了。你啊,最好祈禱能白得回來。你家阿聰看見你這樣又黑又瘦,不知會有什麼表情,真想瞧瞧。」郡荷道。
「他吁,一定說我怎樣都美啦!」抬起下巴,充滿自信地說。
真是夠了!這回換郡荷翻了個大白眼。
「喜歡這次的考察嗎?開心嗎?」宋蕙琪遞給郡萍一杯溫過的鮮奶,問道。
「當然喜歡!不過……嗯……」她的語氣忽地轉變,嚴肅起來:「媽,如果我想去香港發展,你會……反對嗎?」像個怕長輩責罵的小孩」郡萍怯怯地觀察母親的臉色。
然而,像是早就預料到的,不但母親臉上沒有顯出任何驚訝,就連郡荷也沒有。彷彿郡萍剛剛對她們說的話,就像平常閒話家常那樣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