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薇!」
「算了,讓我來。」沈子昂繞到蔚海薇身後,抵著嗓子裝出頭家鄭姐的聲音。
「蔚海薇,截——稿——囉——」
「什麼!?」明明還剩一天的啊!蔚海薇猛地站起——
砰!
「哎唷!」這聲慘叫是兩人一起發出的。
「我的下巴——」
「我的頭——」看樣子,她也該清醒了。
「噯,你幹嘛啊?我的頭很痛耶!」海薇扶著螓首,開始發飆。
「你頭痛,難道我的下巴就不痛嗎?」
「痛死你活該——」
南湘蘊把目光由那對火爆情侶身上轉向卓莉詩:「信不信?他們之間也有愛情,而且是共同患難、生死與共的。」
卓莉詩搖搖頭,這太不可思議了!她還是第一次見識真正的「烈火」冤家,相
較之下她和方旻軒僅夠挨上「中巫」的邊,比見大巫的小巫稍過得去——
「放心,如果我痛死了,一定不會忘記拖你一起做亡命鴛鴦!」
「好膽你就試試看!」
「在學校?不好吧!?這種事該找沒人的地方……」
「閉嘴!再講小心我扁你!」
「我說自殺噯!你想到哪裡去了?唉,現代人啊……」
「姓沈的!不要以為你長得四肢發達我就不敢扁你!」
「扁得到就來呀!」
「帶種的你別給我跑!」
「奇怪,我帶不帶種干卿底事?哦——我知道了!原來你是想……」
「沈——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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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囂張的加長型凱迪拉克再度出現於台北街頭。
古人說:一回生,二回熟。卓莉詩經過早上的震撼,已頗能接受這誇張的護送方式。她實在非常佩服南湘蘊的識人廣泛,也感謝風詠曦這局外人不遺餘力的跨刀相助,不過……這未免太招搖過市了吧!?
「渴不渴?要不要喝飲料?」風詠曦提出的雖是問句,但快捷的手已斟好一杯紅茶遞上。
她接過杯子:「謝謝。」卓莉詩嗅了嗅,又淺嘗一口,她用猜的也曉得這是全世界最好的錫蘭紅茶,而且它的價格貴到令她有想打包回家做紀念的衝動。
「風大哥,你好像很有錢喔?」雖然她明知這個問題愚蠢至極。
風詠曦一怔,笑答:「不,我沒有錢,這是我爹和我老哥賺回來的,而我不過是個游手好閒的敗家子罷了。」
卓莉詩皺皺小鼻子。「還不都一樣!」
「或許吧!在大部分人的眼裡,我有沒有錢和我家有沒有錢是相同的。」他就 是厭了那浮華金砌的生活,才會一蹺蹺到阿爾泰山上拜師學藝,過著漂泊雲遊的生活,直到那一次回台灣時遇上沈子昂。
卓莉詩見他沉默,也不好意思多問些什麼,便把目光遞向窗外,瞥見四周街景愈漸熟悉。
「風大哥,你送我到社區口就行了,我的腳好很多,可以自己走。」
「不行,那樣太危險了。」
「我堅持。」她的口氣不容置疑。
僵持了半響,風詠曦終歸是讓步。「陳伯,勞駕靠邊停。」他望了望卓莉詩,道:「是因為那個叫方旻軒的小子嗎?」
卓莉詩吸了口氣。「對。」沒來由的,她就是不想讓他看見,這和她當初決定惱他的預謀完全是南轅北轍——矛盾。
早如他所料,風詠曦懂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沒什麼不敢攤明講了。」
「風大哥……」
「有人愛,或者有可以愛的人是件好事,你要好好珍惜,別像我,晃了二十個年頭,獨孤箭客一個。」小蔚有了湘蘊,昂也不甘示弱,更是快手快腳的盯上蔚海薇,唉!若他再不加把勁,華一大學的「三劍客」遲早得改組成「單箭客」——其成員僅有他與那陪他浪跡天涯的弓箭了。
「別騙人了,風大哥,你又帥又多金,怎麼可能沒女孩子喜歡?恐怕排隊的都有好幾卡車吧!」
「是有好幾卡車沒錯……」風詠曦頓了頓。「我想你一定聽過一句話: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我看你是狂風無情才對!」她笑推開車門,揚揚紅酥小手向他道別。「謝謝你,風大哥。對了,如果你明天還要來接我,別忘了我的小小要求——拜!」
「我知道。」風詠曦朝她揮手,目送綠色的制服影子直到模糊,電動車窗的玻璃才關上。
呼!風詠曦萬般輕鬆的靠上椅背,拿起她喝剩的紅茶一口喝盡。
有多久了?他沒跟女孩子如此輕鬆暢快的對談,依稀他身邊出沒的佳人總暗藏目的,不是為權就是為錢,再不然就為他這副臭皮囊。
長得好看有個屁用?再過個幾十年還不是灰土一堆!風詠曦最不屑那些為錢賣笑賣身的野雞小白臉。
與那些胸大無腦的虛假娘們兒比起來,風詠曦特欣賞卓莉詩的單純——那或許是學生共有的特質,他覺得同樣可從南湘蘊與蔚海薇身上抓到相仿的影子,一種令他想掬在手心呵護的感覺。
他突然覺得老天爺有些虧待他,為什麼每次令他動情的人兒,都已名花有主了呢?十五歲那年在苗疆遇到的鳳仙,心裡只有恐怖組織的淺井美智子,聰明酷妹蔚海薇,還有方纔的小丫頭卓莉詩,她們的過去他來不及參與,偏偏,她們的未來也都被預約完畢了。
唉!可憐吶,難道他注定一生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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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知道回來?」他像抓到妻子出牆的丈夫。
轉進小鐵門,卓莉詩即聽到那慍火中燒的嗓音。「我回不回來干你屁事?」既然他態度不佳,卓莉詩覺得自己也沒有跟他客氣的必要。
方旻軒見她如此冷若冰霜,心頓時像讓人劃了一刀,鮮血淌落,變成怒火,吞沒他所有的歉意溫柔。
「是不干我的事。咦,怎麼沒看到那個錢少爺?得了便宜就跑啦!?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