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這又不干旻軒的事,再說,要不是有他,咱莉詩的小命早沒了。」
「可不是嗎?方太太,這裡是醫院,你小聲點……」
「就是啊,老婆,你沒看見牆上寫著『保持肅靜』?喂!你們誰拿了我的研究報告?」
真是一群丟臉的家屬!方旻軒忍無可忍,起身拉開房門:
「安靜點!病人需要休息!」
面對這突來的大喝,兩家人先是愣了愣,隨即不約而同的把食指壓上唇——
「噓——」彷彿噪音罪首是方旻軒而非他們。
「天吶!」劉蕙娌低呼一聲,撲到床邊。「我可憐的女兒,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老婆,她現在在昏迷中,你講什麼她是聽不到的。」卓正雄扶住愛妻的肩。
方勳整理完他的研究報告,臉色沉重的向方旻軒詢問:
「兒子,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和莉詩吵了一架。」他輕描淡寫地帶過。
「所以你就把她打成這樣!?」方母擰著小手帕驚問。
方旻軒被這天外一筆塞住了口舌。
「哎唷,不是啦!」他真被打敗了。「我要回家的時候,一盆花莫名其妙的從二樓掉下來,本來,躺在病床上的人應該是我。」
他走到床畔,柔情萬斛地為卓莉詩拉好被子。「是莉詩救了我。」
「對不起。」病房外響起禮貌的叩門聲。
「你們是……」方旻軒先是看到一個溫文儒雅的青年,身旁還伴著位秀氣甜美的少女。
「我是她的同班同學,我叫南湘蘊,你好。」少女開口,清脆的嗓音宛如黃鶯出谷。「你是方旻軒吧?」
南湘蘊!?這個名字似曾聽過。方旻軒翻翻記憶,恍然大悟:
「你好,我知道你。那這位想必就是蔚……」
「在下蔚少農。」蔚少農率先伸手與他相握。
「莉詩和你提過我們嗎?」
方旻軒無力的笑了笑:「可以這麼說。」
「小蔚。」一個聲音冷不防地岔入,發話對象是蔚少農。「抱歉,我們來晚了,因為我們在王警官那兒出了點小狀況……」
方旻軒對這聲音突然產生了警戒。這聲音,難道會是——
「什麼小狀況!?一……一點狀況都沒有……」另一個男子半攙半抱的帶了個扎馬尾的女孩子走進病房,以上的話便出於女孩口中。
「海薇?」南湘蘊疑惑地和蔚少農對望一眼。
蔚少農看了蔚海薇紅撲撲的小臉一眼。「昂,這是怎麼一回事?」
沈子昂無辜的笑了笑,攤攤手:「是薇薇自己說她滿了十八歲,酒拳債要自行負責的。我哪曉得……」
「什麼!?你讓小薇喝酒?還劃酒拳!?」蔚少農一雙眼珠差點脫窗而出。
「哥,別這樣……昂是好人,他幫我還了脫衣的酒債……不過那身五花肉實在沒啥看頭……」
「喂!你未免太毒了點吧?這麼健美的肌肉竟然被你說成五花肉?」
嘿!不打全自招了,這回沈子昂和蔚海薇的餡兒可露大囉!
太誇張了!他的寶貝老妹喝醉也就罷了,竟然還……
「沈子昂,我們出去聊聊。抱歉,失陪。」不愧是蔚少農,這等狂怒仍能維持一貫君子風度。「還有你,一起過來!」一手握住醉步輕移的蔚海薇,他攬著沈子昂的肩迅速轉出病房。
「請各位別放心上,他們常這個樣子。」中間一直靜當觀眾的風詠曦解釋道。他迎上方旻軒陰恨的目光,笑問:「你好像很不歡迎我們。」
「不,只有你。」方旻軒毫不客氣。「我不歡迎你。」
「阿軒吶——」張智婷急急的拉住兒子的衣袖,用眼神指責他的不懂禮貌。
「媽,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別管。」他往前一步,毫不懼怕眼前這快一百九十公分的高挑男子。「你來幹嘛?」
「當然是探病。」風詠曦才懶得和他計較,不如開門見山把話說清楚。
「你大可不必那麼緊張,卓莉詩是你的,沒人會跟你搶。而我,是因為拜把的嫂子拜託,客串一天護花使者罷了。是不是啊?大嫂?」
南湘蘊在這麼多陌生人面前被叫嫂子仍不習慣,粉頰立刻飄上淺淺丹暈:「是的,那天莉詩拜託我找個人接送她,因為少農的車壞了,剛才那位沈子昂又抽不出空來,所以我才請風詠曦幫忙,如果引起了什麼誤會,非常對不起。」
方旻軒聞言,一顆高懸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他揮揮手:
「算了,與你們無關。」他現在只希望卓莉詩快快醒來,他好親口向她道歉。
「那,莉詩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南湘蘊提出了全部探病者關注的焦點。
「算她命大,醫生說大部分是皮肉傷,有些腦震盪。其它的,要等她醒過來再說。」方旻軒邊敘述邊往床上看了一眼,突然發現她的睫毛動了動。
「莉詩!」他衝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坐起身。「你醒了嗎?太好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她一雙美目似仍在半夢半醒之間,有些渙散。「口好渴,我想喝水……」
他接過卓母遞過來的開水,將之挨近卓莉詩慘白的小嘴。
一會兒,她喝完了水,像是清醒許多。
「還要嗎?」方旻軒溫柔的問。
她搖搖頭,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位憂心忡忡的大男孩。他很帥,給人的感覺冰涼中透著溫柔,只可惜看來憔悴了點。
風詠曦一見她陌生的眼神,心裡暗叫不妙——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
「莉詩啊,你可把爸媽嚇死了!」劉蕙娌摸摸她纏著紗布的秀額,又攏了攏她睡亂了的黑髮。「就長不大,這樣媽怎麼能放心把你交給別人?」
「媽?」她眨眨清澈的黑眸。「你是說……我是你的女兒?」
「這孩子!又在說什麼傻話?」劉蕙娌並沒察覺她的異樣。「逗世界上除你之外,還有誰會是我的女兒?」
那他呢?卓莉詩的目光栘向方旻軒,她並不期待他也會是親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