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點名的男子存心跟他抬摃,不以為然地道:「這有什麼好說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他們來不來,我們都依計劃行事。」
「那可不一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只要反賊爪牙一現身,我們便多少知道那反賊的情況,瞭解他掌握我們行蹤至何程度。」
這回,邢笛還未及反駁,他旁邊的高大男子便若有所悟地點頭道:「這倒是。」
聽到有人贊同自己,安劍得意地朝邢笛咧咧嘴,正要再開門時,忽聽到背後傳來馬蹄聲,五人馬上噤聲不語,同時提高警覺,小心戒備。
馬上之人顯然急於趕路,才一會兒工夫,馬蹄聲已由遠而近的迅速接近他們。
五人回頭望去,見一匹白馬負著一人疾馳而來,瞧那態勢並無停馬打算,他們便往旁邊讓了讓,四名男子很有默契地護住方才開口的高大男子。
來人果然馬不停蹄,像箭離弦般地直馳而去。雖然沒瞧清馬上之人的面容,但其一身白衣、一頭長髮,五人皆看出那裝扮正是方才也在茶棚裡歇息的妙齡女子。
「奇怪了,她跑這麼快幹麼?剛剛還挺悠哉的。」安劍納悶地道。不過他也知沒人會理他,故只是自言自語地犯嘀咕。
五人恢復原先隊伍上路。可沒多久,又聽得馬蹄聲從前方傳來,聽那聲音,正是方纔那匹白馬去而復返。
一直未開口的言平玨出聲警告,「事有蹊蹺,大家提高警覺。」
果然,馬上那名白衣女子擺明著衝著他們而來,她一拉韁奔行數里後,地勢越來越高,道路亦越形狹小,五人未到隘口已聽到一陣兵器碰撞聲傳來,看來那白衣女子已跟對方交上手。
待來到近隘口處,地勢之險惡已無法縱馬奔馳,一個不小心便有連人帶馬墜崖的危險。言平玨向大伙使個眼色,要眾人小心埋伏後,便小心翼翼地領頭前進。
五人走近隘口,在看清雙方打鬥情勢後,言平玨不禁暗叫聲糟。只見那名白衣女子正和一個使雙戟的男子惡鬥,兩人都坐在馬上,但由於道路實在太窄,別說回身,連移動個半寸都危險至極,故兩人只能以手中兵刃攻擊對方要害跟胯下馬兒。
不消幾招眾人便看出兩人高下,那白衣女子劍法精湛,若單打獨鬥,使雙戟的男子絕對不是她的對手,可由於現下兩人下半身都無法移動,是以兵器長的便能佔點便宜,加上山上一直有人丟擲石頭下來,白衣女子在進攻間尚得分心揮開空中落下的石頭,一方面要當心自己一方面又要顧全馬兒,時間一久不禁顯得有些吃力。
言平玨大喊,「姑娘先退下吧!」那地方就那麼丁點大,她不先讓開的話,他們想幫也無從幫起。
「哼,我就是不退。這條路我要走就是要走,沒人可以擋我的路!」白衣女子心性高傲,既然動起手了,哪會中途下陣。言平玨見她不肯罷手,轉而問邢笛,「有辦法嗎?」子勁發暗器的手法十分了得,如果能打中那使雙戟的男人就好辦了。他搖搖頭,「此刻她擋在前頭,要避過她發暗器根本不可能,太冒險了。」他抬頭看一看不斷掉落石頭的山壁,努努嘴道:「喏,先打上面。」說完手一揮,數枚青竹錐已朝山上打去。
他這招其實亦十分冒險,若沒看準穴位與拿捏好力道,讓中錐者往後倒的話,那些埋伏者掉下來豈不成了更大的暗器?到時白衣女子想躲都躲不開。
還好他打穴功夫還算準,山上的小嘍噦一個個倒下了。不用分心注意偷襲者後,白衣女子頓覺輕鬆不少,而那使雙戟的男子不多時便不敵其攻勢,身上多了好幾條血痕。
眼看兩方勝負就要分出,可此時山壁上一顆人頭般大的石塊因為受到震動而鬆脫,竟然轟隆隆地沿著山壁滾了下來,直往白衣女子的座騎撞去。
幸好那匹白馬訓練有素,雖突然遭到大石撞擊,卻不像尋常馬兒驚嚇亂竄,可強大的撞擊力仍將它往崖邊推,白衣女子見狀,立刻持劍往地上一插,希望能止住馬兒移動之勢。
使雙戟的男子見機不可失,趁隙持戟朝馬腿上一劃,馬兒吃痛,忍不住揚蹄嘶鳴,結果後腳踩空,眼見就要落下崖了——
電光石火間,白衣女子飛身落到馬側,她人在空中,右手拉住韁繩,左手托住馬腹往內一送,在馬兒站穩的同時,她人也藉著韁繩使力欲回到馬背上。
她這招驚險至極也精采至極,過人膽識和上乘輕功缺一不可,眾人忍不住出聲喝采。
然而就在她欲回到馬背上時,使雙戟的男子卻乘機偷襲,趁她人在空中之際,毫不留情地將手中的戟朝她胸口刺去,並順勢將她推往崖下。
「太卑鄙了!」見他屢次使下流手段,安劍破口大罵,恨不得衝上前去將他踢下馬,再丟到山崖下。
這一來情勢丕變,白衣女子直往崖下墜。其實她若拉緊手中韁繩,借馬使力,人便可回到地上,雖然此舉會令馬兒掉下崖去,但生死關頭,犧牲一匹馬也是情有可原。
沒想到白衣女子竟然選擇救馬不救人,放開了手中韁繩。
就在她絕望地閉上眼鬆開手時,一隻強而有力的手卻牢牢地握住她,她吃驚地張開眼,正好對上一雙沉靜如山的眼睛。
是言平玨。
他在安劍破口大罵的同時,施展輕功來到兩人相鬥處,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下了墜崖的白衣女子。他拉住她往懷裡帶,再抱著她繞到使雙戟的男子後頭,動作一氣呵成,出神入化。
邢笛也沒閒著,連發三枚青竹錐,正中使雙戟的男子胸口大穴。他落下馬後猶作困獸之鬥,執戟往言平玨刺去。
言平鈺見懷中白衣女子胸前一片濡紅,知她受傷不輕,必須快點為她止血醫治,當下出手毫不留情,一掌將使雙戟的男子擊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