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還沒回來自然就是還沒捉到,芩姊姊,不如我們也去捉賊,反正你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我們偷偷溜進皇宮去,你還可以見到朝思暮想的——」
「你這多事的小郡主,別再亂出主意帶壞我的小娘子。」言兒話尚未說完,便被一道男聲截了去。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谷青芩和言兒都嚇了跳,不過谷青岑臉上隨之泛起的是個喜悅笑容。
沒錯,此刻推開房門的正是她懸念多日的相公邢笛。
她開心地迎了上去,「你回來了,捉到小偷了嗎?」
邢笛牽著她的手走回桌旁坐下,搖搖頭道:「還沒。不知是不是我們防守得好,那小偷一直沒再現身,外頭也沒什麼動靜,至今仍查不到眉目。不過我們已做好部署,皇宮安全無虞。」他說完後轉向一旁的言兒,出言恫嚇,「倒是你這個多事郡主,下回再讓我聽見你妖言惑眾,我就把你五花大綁丟到護城河裡。」
當初就是這小搗蛋,害得他差點連娘子都沒了,還女扮男裝跟岑兒卿卿我我,讓他恨得牙癢癢的,這筆帳到現在都還沒跟她算!
言兒也不怕他,笑嘻嘻地道:「要說多事,芩姊姊也不遑多讓。邢大哥,既然小偷沒捉到,怎麼你可以回府?」
「那是因為來了生力軍。允揚昨日自關外回來,除了帶回邊疆軍情外,現在更幫忙查探御書房失竊一案。皇上說,小偷至今未有行動想必另有所圖,要我們小心防範便是,不必整天待在宮裡。平玨今晚在宮裡和允揚商討邊疆軍情,公事談畢便會回府。」
平玨是親王,手握兵權掌管十萬大軍,其公務原就繁重自不能久待宮中,所以今晚後,他便不用再守在宮裡。故皇上讓他今天先回府看看休息休息,因為從明天開始,保護宮中安全的重擔便又完全落在他這個御前帶刀總護衛的肩上。
言兒見邢笛回來,知道兩人一定有許多話要說,趕緊識趣告辭,「這麼說大哥明日就會回府嘍,我得趕快回去告訴嫂嫂這個好消息!」
※※※
忻親王府原是歷代皇帝的宮外別館,為百年前開國皇帝命工匠建造皇宮時一併蓋建的宅第。三十年前,先太上皇因當時的忻親王、也就是言兒的爺爺,率軍打仗屢建奇功,安定了不時受蠻夷侵擾的邊疆,遂將自己這座位於京城裡的行館賞賜給他,作為忻親王府宅邸。
由於當初是為皇帝居住所建,故忻親王府比起其他親王會或皇親貴族的府第都要氣派許多,雕樑畫棟、格局擺設,無一不堂皇。不過歷位忻親王皆知韜光養晦之道,故府內陳設力求簡約樸素,處事亦低調,一來避免同朝眼紅,二來防範功高震主。
不過金碧輝煌可以隱藏,地方大卻是藏不了的,忻親王府單是前庭就比其他王府大上一倍,訪客多時,負責通報的門房一天連走好幾趟,常常未到晚上一雙腿就已經抖得站不直。
不過這個讓門房叫苦連天的大前庭,卻是柳絮和言兒最鍾愛的練功場所。
柳絮原是雪山獨老的得意弟子,盡得獨老真傳;可惜雪山派的功夫雖厲害,卻是走旁門左道路數,陰狠毒辣,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
兩年前叛黨作亂,致使當今皇上逃亡民間,下落不明,叛黨於是收買獨老,要他找尋皇上下落、刺殺皇上。當時獨老派柳絮前往,要她混進保護皇上的四俠中伺機行動,沒想到柳絮因此愛上四俠之首言飛,兩人歷經一番煎熬、交戰,最後終成眷屬。
柳絮改邪歸正,在散盡自己身上內力後,又覺雪山派的武功確有獨到之處,便依著從小所學另創出一套功夫來,後來隨言平玨住進王府,更是將自身武功全數教給言兒。
現在,偌大的廣場上,兩姑嫂正一來一往地過招。
雪山派武功首重身形靈動飄忽,柳絮苦練多年,移形換位的功夫自不在話下,只見她倏忽在左倏忽在右,動作迅速又如雪花般輕盈。她今日依然是一襲白衣,遠遠望去,整個人還真如雪花落、雪花飄一般。而言兒一身淡紫,彷彿是一隻翩飛蝴蝶,身形雖不若柳絮快,卻也是靈巧有餘。
兩道身影,一白一紫,舞得煞是好看。難怪王府裡上上下下的僕奴們都喜歡看她們倆練功夫,眾人雖看不懂,但都覺瞧來挺漂亮的。不過看歸看可得避遠點,被打著了可不是好玩的,每回夫人和郡主練功夫,全王府敢靠近她們的也只有王爺而已。
突然間,兩道身影停了下來,紛紛望向站在角落的言平玨。
言兒開心地道:「大哥回來了。」
柳絮則是眼眉含笑地看著他沒開口。
言平玨走到兩人身旁,對言兒道:「你快則快矣卻失之躁進,意與形不能一致,破綻即出。」他方才看兩人過招,發現言兒內力似不若之前深厚,不知是否一味求快所致,待會得跟絮兒談談。
「沒錯。」柳絮也道:「我雖然跟你說過,求勝之道在取其快,攻其不備便能勝敵,可若你只是心裡想快;出手卻不能配合,反倒左支右絀更顯滯礙。」
「我知道了,大哥、嫂嫂。」言兒年紀雖輕,可也不是不懂事,她平時雖愛玩,但對練武一事卻從來不敢掉以輕心,一來是自己有興趣,二來是對哥哥、嫂嫂費心教她武功心存感激,也因為如此,她學武雖才兩年,但於同輩中已屬佼佼者。
言平玨點點頭,沒再說話。他這時站在柳絮旁邊,一偏頭看見她頰上貼著幾綹頭髮,大概是方才同言兒練武弄亂的,便很自然地抬手幫她撥到耳後。
他這個自然之極的無心動作,卻讓柳絮無來由地紅了臉。
她在感到一絲甜意之外,心裡也不禁納悶;平玨和她雖已結縭兩年,但在外頭仍是對她發乎情止乎禮,人前從未有過如此親呢舉動,怎麼今日會……莫非真是太久沒見到她,小別勝新婚,情難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