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A金女!?」這個聽起來就很嗆的封號,讓大伙是一陣愕然。
「不會吧?阿錢如果真的是那個『超級A金女』,她幹嘛不在都市裡A有錢人的錢,跑來我們這種小村子,幾十塊、幾十塊的A我們這些可憐人,而且還捐一大筆錢幫阮姐的忙?」
「那很難說。報上說那女人雖然愛A錢,但也很愛做善事,幫過不少慈善團體募款呢。」
「呃?」這回眾人將目光全投在閱人無數的阮姐身上,希望她能給個中肯的答案。
阮姐沉吟了幾秒,跟著歎口氣——
「不管阿錢是誰,也不管她有什麼樣的過去,她也都是我們大家的好朋友啊!如果她不願意提起她的過去,我們何必妄自猜測,引她傷心呢?」
阮姐這話說得大伙只能點頭同意,而班古卻跟著又說:
「阿錢是不是那報上的女人的確不重要,不過很巧的是,最近買下旁邊村長那一大片土地的,就是報上那有錢人的公司。」他指指旁邊一大片長滿牧草的土地。
「這麼巧?」
班古用力點點頭,「對啊,是村長親口跟我說的,那家公司叫……什麼宇集團來著,說是要在那片土地上蓋很大間的渡假中心。」
「喂,你們圍在那裡做什麼?說我壞話啊!」阿錢輕快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呃,哪敢!」蘇卡訕笑的說:「我們是在說,村長賣掉旁邊的那一大片土地,聽說要蓋渡假中心。」
「渡假中心?」阿錢皺起眉頭,「在這裡蓋渡假中心做什麼?」難得這裡是一片好山好水的人間淨土,她一點也不希望看到這裡受到市儈氣息的污染。
「這附近前有牧場,後有新發現的溫泉,那個什麼宇集團的,八成就是看中這點,認為可以吸引不少觀光客前來吧。」
阿錢一愣,跟著輕顫著聲音問著:
「班古,你說那蓋渡假中心的是……什麼集團?」
「好像是什麼宇……啊,對了,是寰宇,寰宇集團!」
寰宇集團!?這四個字讓她感到一陣目眩,身子踉蹌的大退了兩步。
「阿錢?你沒事吧?」阮姐上前扶住她看來快站不住的身子。
「沒事,忽然頭暈而已……」她輕推開阮姐的手,擠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可能被曬暈了,我回房裡去休息一下……」
當她踉踉蹌蹌轉回房子裡去之後,所有的人面面相覷了一會,最後每個人心中都出現了個共同答案——
超級A金女,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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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阿錢——正是金蔓霓!
她怔怔的半躺在床上,尚無法自剛才那消息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所有她極欲遺忘的記憶,又在此時一幕幕在腦中翻飛起來,每一個畫面仍清晰得仿若昨日,緊緊扯動著那根永不肯潛藏的心弦。
「唉……」她輕聲歎息。
都已經避得那麼遠了,她終究還是不能避軒有關他的一切消息,抹去心底那關於他的段段記憶嗎?
算算已經過了三個月了,但每當觸及那依然鮮活得駭人的回憶,她的心也仍然一如當初的揪絞著苦痛,絲毫未曾隨著時間的過去而有所減輕。
還記得三個月前,自他手中拿過那張空白支票,心魂俱碎的離開飯店之後,她便無意識的搭上一輛計程車。
當計程車司機問她要到哪去,她茫然的脫口而出——
「玉山。」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說要去玉山,大概是那時一顆心被狠狠踐踏的她,只覺得滿腹委屈到想從台灣最高峰往下跳吧?
結果那司機也真絕,在無論如何確認都得不到她的第二句話後,竟然真將她載到玉山的登山口——位於新中橫的塔塔加,讓她一下車就看到一群野生彌猴在她不遠處跳來跳去。
當然,她最後並沒有真的跑到玉山頂上去,別說她沒那個精神去辦理人山登記,就光她一身的套裝和高跟鞋,就算她真的跑去辦人山證,只怕會被以神經病處理,直接送往最近的精神療養院去關禁閉。
她當時只是茫然的呆坐在公路旁邊,從清晨起,動也不動的坐到日暮,任憑偶爾經過的人群和車輛對她大行注目禮。
直到夕陽就快完全沒人山巔,一輛教會的福音宣傳車停在她身邊,下來了一個慈眉善目的外國老先生,用流利的驚人的中文問她想要去哪裡。
「我還在想。」記得那時她是這麼回答他的。
後來她是怎麼跟著老先生上車,如何跟著老先生到了這台東的山區小村落,她已經不太記得了;因為當時的她,茫然的視線看不見任何東西,麻木的耳朵聽不進任何言語,全然像個無意識的行屍走肉,任憑那老先生帶著她四處去。
現在想想,或許是平時她有積善,才沒在那失了魂的幾天遇上壞人,否則她恐怕有幾條命都不夠死。
那老先生是這個村落教會裡的牧師,他最後將她帶到了同在這個村子裡的「向陽之家」,讓阮姐收容了失魂落魄的她
或許是她當時看起來真的很像受虐婦女吧?
在這個與世無爭的桃花源待了幾天後,她的痛徹心扉也漸漸得到了沉澱,但仍沒有勇氣面對台北那個傷心地的她,最後選擇留在這裡當義工,希望這裡靜謐的環境和時間的流去,能讓她徹底忘了任宇裘這個每每想起就令她心痛到要命的男人。
沒想到關於他的一切,不僅僅在夜裡、夢中纏著她不放,現在,就連她暫得寄托的桃花源地,也開始滲入他的痕跡。
她該要再往哪裡逃,才能逃過他那些無所不在的消息?要到哪裡去,才能找到一個不會再令她想起他的所在地?
唉……其實她又何必逃?
她根本就從來未能忘記他,所以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關於他的一切記憶,肯定也是會如影隨形,半點不曾褪去!
她自抽屜底層拿出一張被收藏得平平整整的空白支票,是他親手交給她的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