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該說的話,她將時間交給了門外著急的人。
「大衛,你要進去嗎?」劍鷹問著大衛,他並不確定已經不愛若涵的大衛究竟願不願意進去,或者他寧可陪著雨萱站在門外?!
「當然要,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關心若涵。」大衛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換裝進去了。
當他看見接受化療後的若涵,心中震撼的程度比起上次更甚,雖然他對若涵已沒了愛情,但關心仍是存在,他也不願見到若涵蒼白的臥病在床,她應該是被人捧在手掌心裡的搪瓷娃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成了死神操縱在手的布偶。他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成為若涵對抗病魔的力量,可是,感情不能是同情,更不是施捨,他沒辦法上帝面前發誓自己會願意一輩子照顧一個自己並不愛的女人,那是種欺騙,別說上帝不會原諒他,他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上帝祝福你。」除了這句話,他什麼也沒多說。
退出了病房,將袍子交到劍鷹的手上之後,劍鷹卻突然對他說:「大衛,你先帶雨萱回家休息吧!折騰到這麼晚,她一定累了。」
「不!」雨萱反對著。「我要待在這裡等若涵醒過來。」
「我留在這裡,只要有什麼動靜,立刻打電話回家通知你們。」劍鷹堅定的眼神明白的說著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可是——?
「別再可是了。」劍鷹打斷了她的話,語氣盡量柔和的說:「我們這麼多人守在這兒也是於事無補,若涵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大家保持體力與精神也好輪流替換呀!」
這個理由說服了雨萱,她答應先回家,為的是第二天一早再來。
劍鷹要司機先送大衛及雨萱回去,等到他們走了,他才套上醫院的袍子,走進了加護病房。一進到病房內,他立即就可以感覺到若涵的生命力愈來愈弱了,那些醫療器具能做的只是拖延她的生命,而不是治癒她。他不想詛咒若涵,但他也無法自欺欺人,若涵這一次恐怕很難醒過來了。
「雨萱,你在病房裡都對若涵說些什麼?她聽得見嗎?」大衛一上車後便問著。
「我希望她扣得見,因為這對她對我都太重要了。」
「你究竟說了什麼?」
雨萱定定的看著大衛,她該怎麼說才不會刺傷他的自尊?但是她必須堅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場,不是嗎?
「我告訴若涵,大衛永遠是她的大衛,任何人都搶不走的,我要她為了她的大衛,為了她的愛情努力,讓自己醒過來。」
大衛的表情是沉痛而難以置信的,他皺著眉不說一句,臉上有著雨萱從未見過的嚴肅。
「大衛……」雨萱喊著他,卻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就算她不想傷他,但他還是受傷了。
大衛別過臉去望著窗外,這是第一次,他不理會雨萱的呼喚,她怎麼可以如此不顧他的感情?硬是要把他推給若涵,難道他在她主中就真的一點兒份量也沒有嗎?他在英國時可不這麼認為呀!那些熱情的擁吻、快樂的相處,他就不想念對他會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如果這只是雨萱為了讓若涵在最後的日子裡活得快樂,她也用不著這樣犧牲他呀!
想到自己竟然這樣的不值得爭取,大衛的眉頭怎樣也舒展不開來呀!
回到了樓家之後,大衛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晚安就預備進房,雨萱硬是擋在門前,大衛原以為她會說些解釋之類的話,沒想到她只是問了句:「你明天還會不會到醫院去看若涵?
「我會去,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他瞪視著她,然後不客氣的拉開身子,進房去了,並且當著她的面用力的關上門。
雨萱靜靜的站了一會兒,直到她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之後,她才轉身上樓,感情這事,畢竟混沌不得呀!
進了自己的客房,躺在舒適的床上,雨萱卻是怎樣也睡不著,她擔心若涵,擔心她的生命已經燃燒到盡頭,更擔心當若涵走了之後,劍鷹會變成怎麼樣?長久以來,若涵一直是劍鷹生活的重心,他關心她甚於關心自己,如果關注的物件消失了,生命對他而言會不會重新定義呢?!而她孫雨萱又能安慰得了他嗎?
輾轉反側,她只想黎明快點兒來,她只希望不論發生什麼事,她都能陪在劍鷹的身邊。
第七章
大衛和雨萱來到加護病房時,劍鷹正好從病房內出來。「這麼早?」才不過六點多,不過看兩人臉色,肯定都沒睡好。
雨萱點了頭,隨即透過玻璃看向病房內,問道:「若涵她怎麼樣了?」
劍鷹隨著她望向窗內,語氣黯淡的回答著:「沒有起色。」
他的語氣沉重,讓她驀地看向他,臉上的疲憊讓她心疼,不禁關懷的說:「你也累了一晚了,回家休息去吧,我和大衛在這兒看著她。」
劍鷹猶豫了一會兒,點頭答應。「那好吧,我先回去洗個澡,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不用趕,你必須好好休息,這兒有我和大衛呢!」
大衛聽不懂他們之間交談的國語,只能立在一旁心裡酸酸的看著。
等到劍鷹一走,大衛立刻要雨萱翻譯他們剛才之間的談話內容。
「我看得出來你很關心他,如果我是徹夜守在這裡,你大概也會認為是應該的吧!」大衛沒好氣的說著。
雨萱看了他一眼,想著如何讓這樣的話題停住,最好的方法就是別再討論下去。
走到醫院門口的劍鷹往口袋裡一掏,才發現車鑰匙放在病房內沒有拿,他折返病房的時候,聽見了大衛和雨萱的一番談話。
「你為什麼不說話?」得不到回應的大衛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開始放高了音量。
「大衛,你小聲一點兒,這裡是醫院。」雨萱試圖要他控制自己。
「你為什麼一直把我推向若涵,就算她醒過來又怎麼樣呢?她得的是絕症,也活不了多久,就算我願意給她愛情又有什麼用?她根本沒有機會作我的新娘,為什麼你就不肯面對現實,要如此犧牲自己也犧牲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