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她強忍著將氾濫的淚水,往大衛的房裡走去。
像是訝異於她的出現,大衛歡喜的迎上前去,待發現她眼中的憂傷之後,他關心的問道:「怎麼了?」他和劍鷹已經打完架了,她怎麼更加愁眉苦臉呢?
「劍鷹他……他要我來安慰你。」她一開口,眼眶又紅了。
「這個混蛋!」劍鷹在嘴邊小聲的罵著,他是在同情自己嗎?在這個時候,樓劍鷹那個傢伙居然將雨萱推向自己,怪不得雨萱會如此傷心難過了。
大衛憐惜的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裡,低聲安慰著:「別難過了,樓劍鷹那傢伙,其實是心口不一的。」唉,他居然幫情敵講話!
雨萱正準備進一步問這句話的意思時,眼色卻瞥見床上的行李箱。「你要走了?」
大衛點點頭,卻也傷感著將是一個獨自飛越這千山萬水。
「是不是因為和劍鷹吵架的關係?你不要把他的情緒當真,等他過了這段過渡期就會沒事的,我去和他說說。」
大衛一把抓住轉身就走的雨萱,卻因為拉得過猛,讓兩人雙雙跌到床鋪上。而劍鷹在這個時候進了門,他只是想進來看看大衛的傷勢,再怎麼說大衛都是若涵心愛的男人,如果若涵地下有知,恐怕也會怨他這個哥哥動手吧。只是沒想到才一進門就看見了令他七竅生煙的畫面,大衛那個無恥之徒竟然抱著雨萱躺在床上,而雨萱竟然沒有任何反抗之意,反倒用錯愕的眼光看著他這個闖入者,這就是口口聲聲說喜歡他、愛他的女人嗎?
他冷冷的瞄了床上的兩人一眼,眼中充滿了憤怒與嫉妒,銳利得令人打從心底發,如果眼光真的可以殺死人,大概就是這種眼神吧!為了不讓自己失控的殺了人,他什麼話也沒說的轉身就走。
雨萱急得想追出去解釋,卻被大衛再度攔住。「別理他,既然他不在乎你,你就算說破了嘴對他也不具任何意義。」
大衛哪裡會看不出來劍鷹眼裡的憤怒為的是哪椿?他在吃醋!沸騰的醋!中國人有一句話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劍鷹因為被醋酸暈了頭,忘了自己進來的目的而迅速離去,他表現得這麼明顯,雨萱卻仍是摸不清的乾著急,絲毫沒發現劍鷹對她的在乎。他的這番挑撥離間,只是希望劍鷹能自己提起勇氣開口求愛,否則豈不太便宜那傢伙了嗎?雨萱果真垮下肩膀,了無生氣的說:「你說的對。」重新在床上坐下,她問大衛:「真的非走不可嗎?」
「是的。」大衛也坐了下來,說著:「這裡並不是我的國家,我本來就是過客,當然會答應跟你們一起回答,為的只是尋找事情的真相,而在真相揭曉後短短的時間裡發生了太多的事,若涵病逝,你又拒絕我的感情,我實在沒有在待下去的理由,更何況我現在和樓劍鷹那傢伙水火不容,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為了避免再有類似剛才的衝突,我還是離開的好。」
大衛的一番話讓雨萱靜默了,他說的未嘗沒有道理,可是如果大衛沒有停留在這裡的理由,她又何嘗有呢?一切都該結束了吧!
「什麼時候走?」她盤算著送走大衛後,自己也該離開了。
「明天下午,我已經訂好機位了。」
「這麼快!」她黯然的說著,沒有心理準備,她就要離開劍鷹的生命了嗎?看來她和劍鷹注定了有緣無分。
劍鷹挾著龐大的怒氣離開了大衛的房間,他刻意在大廳停留了一會兒,希望雨萱能出來向他說明其實她和大衛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但是等了一會兒沒見到雨萱出來,他的火氣更盛了了。他把自己鎖在臥室裡,告訴自己要忘掉剛才那一幕,可是愈想忘掉卻愈清晰起來,大衛已經知道了他對雨萱的心意,竟然還敢那樣抱著她,這擺明了是一種挑釁,難道大衛所謂的退讓只是說說而已?
想及此,劍鷹全身上下不由得充滿戰備的細胞,但是另一個疑問卻更快閃過腦際,為什麼他會如此在意雨萱的事?很快便有了答案,他也愛上她了,不知不覺的。回想起和雨萱初識的那一幕,她的蠻橫無理、天真率性是那般的充滿朝氣,與典雅文靜的若涵完全不同,與那些想在成為他女人的庸脂俗粉也不同。想到她為了學畫而把自己弄得滿臉油彩的模樣,他忍不住在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原先的憤怒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矛盾的苦惱。
要怎麼讓雨萱相信,她不是若涵的替代品?他曾經告訴她,他愛若涵愛了十八年,那樣刻骨銘心的愛情怎麼可能輕易轉移?!但事實卻是如此,他就像大衛一樣,錯把對若涵的感覺當成了是「愛」。
若涵一直都是柔弱的,她的纖弱激起了每一個男人的保護慾望,讓男人陷入了英雄情緒裡。從小,劍鷹便一直告訴自己,他要保護若涵不受到一絲絲傷害,保護若涵似乎是一種目標,是他做任何事情的原動力,她的柔弱讓他心甘情願為她做任何事,久而久之,若涵便成了他生活的重心,操控著他的喜怒哀樂。他以為,這樣便是愛了。
但是雨萱不一樣,她是活潑健康的,她不需要他像守著一根隨時會滅的蠟燭一般看護她,她不會讓他在半夜驚醒後著急的想去看看她是否仍安然無恙,雖然雨萱不用他時時刻刻提心吊膽,但那一點也不影響她的吸引力。
有了這樣新的發現之後,他決定要找個適當的時機對雨萱說清楚,他這幾天的態度傷了她的心,他會用盡辦法彌補的,只要她還肯給他機會。主意打定後,心情突然豁然開朗起來,他忽然有了很久不曾出現的睡意,過沒多久,他果真沉沉睡去,那道俊朗的眉毛卻不再打結了。
隔天一早,劍鷹精神奕奕的站在雨萱的房門口,心情愉悅的敲著門,他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告訴她,有好多好多的道歉要說,更有濃濃的愛意要向她表明,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擁她入懷,將翻騰在胸中的所有情感一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