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是那樣,為什麼我跟你上了床就該彼此承諾?」
「妳真的把那一夜當成酒後亂性、彼此肉體上的需索?」阿齊的陰沈語氣,懾得她一愣一愣地。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陰鬱的表情,他即使再生氣也不會兇惡得像只憤怒的猛獅,彷彿隨時要伸出利爪攫取眼前的獵物。
「我沒必要回答你的問題。」
「我應該有資格要一個答案。」
「我又沒要你對我負責任,再說你也沒什麼損失,為什麼非要逼迫我不可?」
「不是我要逼迫妳,是妳的態度在折磨我,妳接受我的示好、我的溫柔、我的體貼、我所有的付出,卻告訴我妳不要談感情,對妳而言我算什麼?」他一連串的逼供著實教人恐慌。
「排解寂寞的男伴,還是撫慰傷痛的候補?」
他的一席話,讓她冷傲的芳心碎得徹底,難堪的臉色慘白一片。
「你以為你是誰,跟我上了床就有權利在這裡大放厥詞嗎?」她立即用疏離的態度偽裝自己。
「我只是一個被妳利用過的男人。」
「請你離開我的房子。」她紅著眼眶,冷冷地下逐客令。
他深深地凝睇著她,她倔強地回瞪,眸光相鎖,他們都明白,同樣強勢的態度,傷害了彼此。
阿齊重重地甩上玻璃門,憤然離去。
她的心隨著被甩上的門板,狠狠地抽痛起來,所有的武裝潰不成軍,眸裡漾出一片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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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驕傲毀了兩人的友誼,一個不肯退讓、一個不願妥協,僵凝的氣氛由冷戰的那一夜開始持續擴大。
街角的咖啡廳裡再也看不到兩人逗笑的畫面;下雨的時候不會有人為她撐傘;也不會有人陪她徹夜看著衛星電視轉播球賽。
忽然之間,她有一種洞徹的感悟,他們由相知的朋友變成擦肩而過的陌生人,起初她還不肯相信,直到在電梯口迎上他漠視的眼神……她手中抱著一迭資料,拖著疲憊的步伐在大樓交誼廳前拿取信件。
「何小姐,下班了?」管理員張伯把信件遞給她。
「嗯。」她含笑不語,垂下睫毛,下安眼簾多了兩道暗影。
「樊先生,我上回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住在C棟的吳太太遠遠地看到樊令齊頎長的身影,連忙追趕過來。
阿齊一身勁裝,手中拿著一隻旅行袋,經過澎湖艷陽的曝曬,精壯的身材襯上深咖啡的膚調,吸引許多女性的目光。
他被許多大樓裡的菜籃族簇擁著,沿著停車場一直往大樓的交誼廳走來,在電梯門口停下。
「什麼事考慮得怎樣?」平常好管閒事的張伯也加入八卦會議。
「我上回拿了我侄女的照片給樊先生看,如果有意思的話可以吃個飯,讓年輕人認識一下。」吳太大頗為得意。「我侄女剛從美國留學回來,是MBA管理碩士!」
「吳太太的侄女端莊秀麗,是個好女孩。」她的牌搭子連忙附和。
「人家樊先生已經跟何小姐在交往,妳們慢了一步。」張伯笑得極為曖昧。
眾人的目光瞬間落在菊幽的身上,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聽見他爽朗的笑聲回在交誼廳裡。
「張伯伯,你真愛說笑,何小姐是事業女強人,我怎麼配得上呢?你太抬舉我了。」他話中帶話。
「前陣子我看你跟何小姐走得很近,有說有笑,還以為你們好事近了。」張伯伯一臉惋惜,反倒是吳太太咧著嘴,笑得極為開心。
菊幽黯然地朝眾人點了點頭,焦躁地再撳一下電梯的按鈕。
「你什麼時間有空,我來安排。」吳太太打鐵趁熱,從頭到尾打量了菊幽一番,深怕乘龍快婿被人捷足先登。
「妳侄女條件這麼好,恐怕已經有好對象了。」他的眼神帶著笑意,目光卻未曾落在菊幽的身上。
「條件是不錯,但眼光也很高,在國外唸書認識的都是一群外國人,我們希望替她找個台灣丈夫,一來離家近,二來也不會有文化差異。」
「人家樊先生和何小姐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相配,妳怎麼偏要叫妳侄女來湊熱鬧。」張伯怎麼看都覺得他們是天生一對。
「何小姐,妳也沒男朋友嗎?」吳太太好似發現新獵物,興奮地問道。
菊幽忍不住走向前,不耐煩的再撳了下電梯按鈕。
「我有個親戚在婚友社上班,我替妳報名,憑妳的外型和條件,別說竹科的工程師,就算是醫院的主任醫生,我都能替妳介紹。」
「謝謝。」敬謝不敏。
「這麼說定了,我這裡有張報名表,妳拿去把資料填一填,順便附兩張生活照給我。」吳太太硬是將報名表塞進她的手中,不容拒絕。
恰好電梯由地下室升上來,噹一聲兩扇門開啟。
「樊先生,我再跟你約吃飯的時間,別忘了。」吳太太趁著電梯門掩上時,不忘叮嚀。
他禮貌性地朝她微笑,算是應允,看著她熱絡的笑容消失在電梯門外。
小小的密閉空間裡,他的沉默讓氣氛更加僵凝,臉上的表情既複雜又冷漠。
「你去旅行?」她低頭瞄了他的旅行袋一眼。
「嗯。」
「之前怎麼沒聽你提起過?」她故作輕快狀,想打破連日來的僵局。
「就算提起,妳也未必有興趣知道。」
雖是實話,但由他的口中說出格外傷人。
「我這裡有兩張魔戒三的首映招待券,要不要一起去?」為了求和,她放下自尊心。
「定捷已經給了我公關票。」
原來她能給的,對他而言是微不足道,甚至有點多餘。
當!電梯直達三樓,他率先跨出,頭也沒回的穿過長廊,直到她的叫喚聲絆住他的腳步。
「我們一定要這樣針鋒相對嗎?」
「我們也沒有和平共處的理由。」
她耐性盡失,眸光裡閃爍著烏黑的憤怒。「我都已經低聲下氣的求你,你就是不肯跟我重修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