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齊,你在嗎?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安靜的房子裡只聽見她的呼喊聲。
她一路從客廳、廚房找到最後的臥室裡,裡頭傳來斷斷績績的水聲,她試探性的走進臥室。
「阿齊,你在裡面嗎?」她隔著浴室的門板喚著他的名字。
「我在洗澡,妳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他關掉水龍頭,隔著浴簾和她說話。
「我有個好消息要跟你說。」
「跟我求婚嗎?不好吧,我還沒有心理準備。」他一邊塗著肥皂,一邊和她閒聊。
從她輕快的語音,他也感染到那股喜悅。
「臭美,才不是這件事,你別想歪了。」她拾起地上凌亂的襯衫和書報。
「再等我十分鐘,妳自己先坐一會兒。」
「好。」她掩上臥室的門扉,想替他將書報歸放回書架,走進書房只見一地凌亂的畫稿。
她彎下腰拾起一張張畫稿,發現每一張都是珠寶設計草圖,有一些是戒指、項鏈、耳環……等,她一直以為阿齊是男人志的特約作者,不曉得他還有設計珠寶方面的天分。
每往前踏一步,她心頭的疑惑就增添一分,書房裡又設計了一問密室,裡面放置了精密的切割儀器、繪圖計算機,尤其看到傳真機裡吐出的一張短箋時,她眼裡佈滿憤怒。
原來他竟是LucienVan本人!怪不得她今天會收到接受專訪的傳真,怪不得那天他會積極為LucienVan的性向辯解,原來這全是他一手策劃,並不是因為她的誠意感動了對方,也不是她卓越的溝通技巧發揮了作用……
他們不是一對戀人嗎?他怎麼能如此欺瞞她?難道互相坦誠對他而言如此困難?還是騙得她團團轉給予他莫大的樂趣呢?
憤怒和猜疑反覆煎熬她的心,令她崩潰,喪失原有的冷靜自持。
阿齊的腰際繫著一條浴巾,全身濕淋淋的從浴室裡出來,迫下及待想分享她的喜悅。
「親愛的,有什麼好清息要跟我說嗎?」
她凝著臉,佇立在客廳,背對著他。「Lucien Van決定要接受我們雜誌的專訪。」她不動聲色,但冷淡的嗓音裡聽不出任何喜悅。
思及他把她當成傻子一般,她就氣得渾身發顫,無法原諒他自大的行為。
「恭喜妳心想事成,看來我們要大肆慶祝一番才行。」他拿著毛巾拭著濕淋淋的髮梢。
「你覺得LucienVan是相信我的專業能力,還是同情我?」
為什麼還不承認你的真實身份?承認啊,承認你就足Lucien Van!她在心裡怒吼著,情緒緊繃至最高點。
他愕然不解。「什麼意思?」
她轉過身,怒火高張地瞅著他無辜的神情。「也或許我該這麼說,請問我要稱呼你樊令齊或是LucienVan呢?」
「妳都已經知道了?」
菊幽將手中的傳真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若是我今天沒發現你的秘密,你要騙我多久呢?」
「妳冷靜一點聽我說,我從來沒有瞞騙妳的意思,我試著給予妳暗示……」他握住她的臂膀,試著想緩和她的怒氣。
「你給我的暗示多得很,設一間花房種滿蘭花又四處參加盂蘭會展,暗示你的職業是一名花藝培育專家;在男人志裡寫了一堆兩性文章,暗示你的職業是特約作家……」她忿忿不平的指控他的罪行。
「這些都只是我生活裡的一部分。」該死,這女人發起飆來,狂瀾也擋下住她的漫天怒焰。
「那你的生活還真豐富,這不禁讓我懷疑我是不是也只是你多彩多姿生活裡的一部分。」
她在他心裡就這麼微不足道,渺小得連他的真實身份都不肯與她分享,也許他從來就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她哀怨地猜測。
嘲諷的話連珠炮般地轟出,讓他十分難堪。
「這是兩回事,不要混為一談。」
「根本就是一回事。」她倔強的不肯妥協。
為什麼男人對自己的錯誤總是有一堆借口搪塞呢?她受夠這些借口,還以為阿齊跟其它的男人不一樣,結果是她太高估他,還是男人的本質都相同?
「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要公私分明,今天我是用樊令齊的身份和妳談戀愛, Lucien Van只是我發表作品的名稱,並下代表什麼。」
「如果Lucien Van不代表什麼,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對我坦白?你明知道我透過各種管道想與你取得聯繫,想做這次的專訪。」她猝地瞇起水眸審視他。「還是把我當成小丑耍得團團轉,讓你覺得好玩、很有新鮮感?」
「妳現在在氣頭上,我說什麼都嫌多餘,最好的方式就是彼此先冷靜下來,再談這件事。」他不斷地深呼吸調勻氣息,不讓她譏諷的字眼激起怒氣。
「讓你有足夠的時間編派好理由嗎?」她冷冷地挑高柳眉,他規避的態度令她火大。
「妳知不知道妳的硬脾氣和伶牙俐齒會把一個男人逼瘋?」他俊美的面容罩上一層霜肅,甩掉頸項的毛巾,任憑髮梢上的水珠落在肩上。
「認識我的第一天,你就已經知道了。」
「妳也知道我們認識的時候是什麼情況,針鋒相對、劍拔弩張,沒有一天和平共處過,試問這種情況之下,我怎麼拿著名片向妳介紹我就是妳要找的LucienVan?』
他的辯詞令她語塞,又不甘心被佔上風。
「那這段時間你多得是機會可以說,但你卻一直沒有開口,任憑我和梅笙在一旁猜測半天。」
「所以我說妳們夠蠢。」提及這點就令他怒氣衝天,什麼同性戀、什麼洋鬼子,虧她們想得出來。
這筆爛帳都還沒跟她算,她還好意思興師問罪。
「對!」纖纖玉指點住他的鼻子,涼涼地嘲諷:「全世界的人都蠢,就只有你一個人最聰明,偉大的華裔珠寶設計師。」
「妳……」有一天他一定會被她蠻橫倔強的臭脾氣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