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上到了甜點,法式乳酪蛋糕,阿華才退開,留下他們兩人獨處。
簡顥風輕啜一口紅酒。看著紀芊舞滿心歡愉,小口小口的吃著法式乳酪蛋糕,然後在吃完最後一口時,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頓時,他明白這一切的等待和心急都是值得的。
紀芊舞喝了口熱甜桔茶,沖淡口中濃濃的乳酪味後才開口說話。「今天的晚餐實在太棒了,害我都捨不得少吃任何一道。」
「我也很訝異你可以全部吃完。」沒有一個女人在和他約會時會這樣將食物橫掃一空的,她們頂多吃口主餐就算對得起主廚了。
「我吃得很撐耶!」她摸摸飽脹的肚皮,以證明她所言不假。
「你看,如果你沒來,真的會後悔吧?你剛才到底上哪兒去了?」他對方纔的事仍耿耿於懷。
「在章小姐的房間。」她喝了口茶,思索了一下,才回答。
她不是想告狀,只是她如果不說明,他一定也會繼續追問的。
「那只八爪章魚?」他沒想到她會在那兒。
「八爪章魚?」
「你不覺得她就像八爪章魚一樣,一旦鎖定目標就纏得你緊緊的,而很不幸的,我就是那個倒霉的目標。」
「是滿像的。」她笑出聲。這個綽號真的很貼切。
「你還沒說去她那裡做什麼?」
「幫她整理衣服。」她輕描淡寫地描述下午的勞動。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那為何忙到超過了下班時間還不知道?」他才不相信事
情如她說得這麼輕鬆。
「你該看過她帶來度假的皮箱吧!」她無奈地說。
「但,那不該是你的工作。」她不過是客務,如真有需要也該是房務處理,難道說飯店的分工不清?
「服務顧客就是我們的工作。」她避重就輕地回答。
「是嗎?」他挑起眉脫著她溜溜轉的眼珠子。
他看起來有這麼好騙嗎?
「不是嗎?」她反問著。
「小舞,她欺負你,你就該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我是你男友的認知?」有絲火苗在他胸口悄悄燃起。
女人有了委屈不都該向男友傾訴,要他為她出頭的嗎?哪有女人像她這樣,悶不吭聲。
「也許,該檢討的是你吧!你為什麼不問問自己有沒有這個認知?」說到這個,她也很氣。
她本來也不想公開兩人關係的,因為那好像在炫耀什麼似的,她不喜歡那種感覺。他也可以選擇不和任何人說,但至少該跟章芙蓉說清楚啊,免得章芙蓉老是來找她麻煩,還在她面前耀武揚威,說清楚不該是他的責任嗎?
「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如果你真的認為我們兩個在交往,你就該『自己』跟章芙蓉說清楚啊!」她在說到「自己」兩個字時特別加重語氣。
難不成他打的如意算盤是兩女相爭,一男得利?她才不想這麼沒氣質。
「你在氣我沒公開?」這不是她的意願嗎?
「你對誰都可以不說,但章芙蓉是你父母中意的媳婦,又如此癡戀你,跟到這裡來,你怎麼可以將她視為一般人。」她可不比章芙蓉,可以信口雌黃,把自己的幻想說得跟真的一樣。
而他更糟糕,竟助紂為虐,讓她繼續妖言惑眾,讓章芙蓉指使她像指使傭人一樣。
「我懂了,是我考慮不周。」她說得對,是該由他親自向章芙蓉說明白的。
之前是覺得沒有必要,因為章芙蓉對自己根本沒有什麼影響力,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但章芙蓉不是瞎子,也看得出他對小舞的好感;如果她將嫉妒的怒火轉移至小舞的身上,的確是叫她滾回家的時候了。
「嗯,那就好。」沒料到他這麼快就認錯,這樣一來,好像倒顯得自己很小氣似的,紀芊舞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她可以追我追到這裡來,你會追我追到台北去嗎?」他不想比較,只是他回台北是遲早的事,可是,他不想兩人才萌芽的感情,因為距離而淡去。
「你要回去了嗎?」她都差點忘了他是來度假的,時間到了自然要回去。
「還沒,我只是未雨綢繆。」因為溺水事件,老爸老媽讓他多留在這兒休養,也讓他有了充足的時間和她好好談場戀愛。
「到時再說吧!」她避談分離,雖然希望他能留下,但她也知道他的事業正如日中天,不可能永遠待在這兒的。而她還有奶奶要照顧,所以也不可能追他追到台北去。
也許這段戀情注定像短暫的夏季,時間到了就得說拜拜,留下的只是一身古銅色的膚色,紀念曾有過的瘋狂。
「是啊!到時再說。」他見她面有難色,明白她的顧慮,所以不再追問。
或許他可以想個方法讓她和奶奶一起上來台北定居,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每天都看到她,也許……結婚是個不錯的主意。
驚覺到自己的想法,簡顥風突然沉默了下來。
他在想什麼?竟然在安排未來的事,還想每天都看到她,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不過是談個戀愛,現在就考慮到結婚這檔事?他好像太投入了。
望著她清秀的麗容,在她澄淨無暇的美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癡狂的模樣令他一驚。他靜下心神,告訴自己別再想了,一切還是讓它順其自然吧。
「好飽,我要起來走走。」她不想再讓兩人之間的氣氛這樣尷尬下去,乾脆起身走到窗邊,觀看夜景。
今夜的星空很美,銀白的玉盤鑲在黑亮的絨面上,晶瑩剔透的星子在一旁點綴著,也許是透過玻璃窗的凝望,它們朦朧得令人心醉。
「從這裡看去,就是和『碧之海』差了一點。」他摒除方纔的思緒後,踱至她身後。
「但從這裡看,好像更接近星空了。」她伸出手摸著玻璃,恍若如此就可以摘下這一片燦爛星斗。
他從她背後環住她的纖腰,頭抵著她的頸,嗅吸著她的芬芳,濃情蜜意的時光是無聲勝有聲,他在她的肌膚上緩緩、輕輕地烙下一個個似蝶般的輕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