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華見簡顥風一會兒眉頭深鎖,一會兒又眉開眼笑,心裡也有了譜,使壞的念頭再一閃,起了捉弄之心。
「可是什麼?」簡顥風緊張地問道。
「可是就不知道,美人魚是否也像童話故事一樣,對王子動了心。」
「出去!」簡顥風立刻明白阿華在捉弄他,便惱羞成怒地趕人。
阿華憋著笑趕緊離開暴風圈。
但,簡顥風被阿華的話給打了記響鑼。
阿華沒說,他都沒想到,自始至終都是他自己這邊在朝思暮想,那條美人魚是誰他都還不清楚,腦子裡就全是她沒有容貌的臉,真的是見鬼了。
※※※
美人魚愛上了王子嗎?
紀芊舞手裡忙著擦拭灰塵,心卻飛到另一個時空。
那天她匆匆忙忙地離開,她並不是棄他於不顧,而是在確定那兩個人是來找他時,才離去的。
不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了?那兩個人有幫他急救嗎?有將他送醫嗎?他現在康復了嗎?
那天回家後她只敢從後門偷偷地溜上二樓,並快速地梳洗一番,然後才下樓到雜貨店幫奶奶的忙。
她還記得奶奶不停的追問她為何晚回家,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所以那一段空白的時光,只有她自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且她不準備向任何人說起,因為她希望那是她內心深處一段特別的記憶。
她救了一個英俊得像阿波羅的男子。
她與一個像王子般的男子有著一段奇妙邂逅,也許那名男子永遠也不會知道,但她會永遠記得。
至今,她仍清清楚楚地記得乍見他時的驚歎,怎麼會有那麼俊俏的男人,加上宛如模特兒般的身材,想不到這樣的美男子竟讓她給救上岸,只可惜沒見到他睜開雙眼的模樣,否則就更真實。還有,不知道他的個性如何?如果是溫文儒雅、幽默風趣就更完美了。
說起來這都得歸諸於奇妙的緣分,那個沙灘根本沒什麼人知道它的存在,如果不是她幫慧梅代班,如果她沒走那片沙灘國家,如果她沒停留下來看海……總之,沒有這些如果,她也不會看到那名男子的求救,這一切說來真的很奇妙。
不知道他現在如何?
「小舞,在想什麼?」一道慈愛的嗓音打破紀芊舞的冥想。
「什麼?」紀芊舞忽地回過神來,對上紀奶奶那雙瞭然的眼神。
「想什麼?這麼入神?」紀奶奶笑看眼前手足無措的孫女兒,看著她酡紅的臉頰,心忖著,她的小舞長大了,開始思春了。
「沒有啊!哪有?」紀芊舞別過頭去,逃避奶奶探詢的眼光。
「沒有?這罐汽水上的字都快被你擦掉了,還說沒有?」
紀芊舞看著那瓶被地擦得晶亮的汽水瓶,再對照兩旁完全沒被清理的汽水瓶,立刻將那瓶映照出她燒紅雪頰的汽水瓶丟回原位。
「哪天把他帶回來給奶奶看看。」紀奶奶心喜的看著長大成人的孫女兒。
那清秀的麗容,一半像她的父親,一半像她母親。如果他們在天上有知,看到小舞長得如此標緻,並且開始談戀愛,也會像她一樣開心呢?還是會擔心呢?
「奶奶,別胡說。」紀芊舞臊紅了臉,仿若剛才的心事被人看透。
「奶奶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紀奶奶接過她手中的抹布,繼續未完成的擦拭工作。
「奶奶,我說過要陪你一輩子的。」紀芊舞拉著紀奶奶撒起嬌來。
從十歲起,她就和奶奶相依為命,所以奶奶是她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你想陪我一輩子,可是奶奶卻沒辦法陪你一輩子,所以奶奶要鑒定鑒定那個要陪你一輩子的人可不可靠,我才能安心。」紀奶奶怎會不知小舞的孝心,但是人總是會老、會死亡。
她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乖巧的孫女兒,所以她一定要看到有個可靠的男人照顧小舞,她才能放心的走啊!
「奶奶,你又來了。」紀芊舞不依地噘起嘴,不喜歡奶奶每次都這樣有意無意的提到有關死亡的話題。
「哎呀!好好好,奶奶不說了。可是你年紀也不小了,談個戀愛也很正常,帶他回來給奶奶瞧瞧,奶奶又不會吃了他。」紀奶奶還是不死心。
「就跟你說沒有嘛!」她要怎麼告訴奶奶那名男子的事,如果讓奶奶知道她去那片海灘,還下水救人,那還得了。
「你……」
鈴鈴鈴!電話鈴聲及時解救紀芊舞脫離窘境。
「喂?周姐。」紀芊舞接起電話後,聽著話筒裡的話,濃淡適中的黛眉漸漸攏起。
片刻後,她才將電話掛上。
「小舞,怎麼了?」紀奶奶擔憂的看著紀等舞凝重的臉色。
「周姐的公公不是去大陸探親嗎?」這個小地方實在太小了,所以左鄰右舍發生什麼事,大夥兒多多少少都知道。
「是啊!」哎!一大把年紀了,還執意要回大陸探親,說什麼人不能忘本,要飲水思源。
「她公公在去祭拜祖墳時,不小心摔斷了腿,現在大陸那邊的親戚要周姐他們過去瞧瞧,看看是要留在大陸治療,還是送回台灣。」
「唉!真是的。」人老了就要服老,別老愛逞強,到頭來自己受罪外,還拖累兒孫輩。
「所以周姐希望我能幫她代班。」她都快成了代班小天後,只要飯店裡有人有事,就會想到找她代班。
「也好。」紀奶奶點點頭。
「可是這不是一、兩天,可能是一、兩個禮拜,這樣子雜貨店怎麼辦?」她擔心奶奶一個人看店會太累了。
「放心,看店又不是什麼粗重的活兒,我還可以的。」
「可是……」
「別可是、可是的,你難道是嫌奶奶老了,手腳不靈活了?」
「不是的……」
「不是就好,你準備去代班吧!」紀奶奶當機立斷的下了決定,不讓紀芊舞有任何反駁的機會,然後轉身招呼剛上門的客人。
第三章
望著眼前的這個廢輪胎,簡顥風不由得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