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
他的話像這一雷般劈進於夕汐的心坎裡,她撫著胸口,克制激動的情緒,「聽說遠次從總公司派來的是個混血兒,你是嗎?」
亞斯聞言哈哈大笑,若有所思的和克雷斯對看一眼。
「怎麼可能,我體內可是純種的法國血統,全公司的人誰不曉得,你隨便拉個警衛問問也知道。」接著,他以流利的法語向她問候、讚美一番。
「不好意思,你可不可以別再說了?」她小聲的要求。
「啊?」亞斯停下讚美,等不及要於夕汐對他刮目相看,證明他其實比克雷斯更優秀。
「你說得我的頭都暈了。」
這時一旁傳來低沉的笑聲,亞斯哀怨的瞄了瞄幸災樂禍的克雷斯一眼,心情跌到谷底。
真是一對會侮辱人的男女,每次開口不把他損得遍體鱗傷誓不罷休是吧?
「我也是個人,好歹讓我保留些尊嚴吧?」
「對不起。」於夕汐滿心愧疚,做了個請進的手勢,「請進來坐坐吧。」
她有些心煩意亂,因為她不知該相信爸爸還是亞斯,如果亞斯真是美國總公司派來的,難不成爸爸會說謊騙她?但她親眼看見蹲在爸爸身邊的陌生男子,又該如何解釋?
她看到那男人的眼神,好冷漠、好駭人,像要置人於死地般,這種感覺跟她爸爸說的人相同,卻跟亞斯完全不像啊…
亞斯率先走到單人沙發坐下,他以舒服的姿勢窩著,接著蹺起二郎腿吹了聲口哨。
「真溫馨,果然有家的味道。」. 「你現在不應該待在這裡。」克雷斯兩道視線像探照燈往亞斯身上看去。
「只是待一下下,沒關係吧?」他轉頭,發現於夕汐仍是一臉害羞,「而且我現在是以老闆的名義探望員工家屬,這本是天經地義的事。」
「借口。」
「討厭,幹啥說出來,大家心知肚明就夠了。」他翻了翻桌上的一堆食物,找出一包他愛吃的零嘴,「這種零食很好吃,夕汐應該嘗嘗……咦,沒有盤子。」
「我去拿。」。
克雷斯與於夕汐異口同聲道。
「克雷斯,你知道夕汐家的盤子放哪兒呀?」亞斯打趣地說。
「我去拿就好了。」她慢慢起身,依記憶沿著牆壁走進廚房。
等她的身影消失,克雷斯才開口,「說吧,我知道你是故意支開於夕汐,有什麼重要的事不能到公司再討論?」
真聰明,連這點小把戲都被他看穿。亞斯想了想,以最含蓄的說法道:「是一件有關公司的事。」
「說、重、點。」真受不了。
「OK!OK!我不就要說了?」他連忙叫兄弟冷靜。「你還記得上次公司發生監視系統損壞及網絡被闖入的事吧?」
「我記得你告訴我已經修好了,而我的資料只有於守謙一個人知情不是?」
「當然,不過後來我又繼續調查,你猜怎麼?我發現公司的夜間監視系統根本不是故障,而是有人蓄意破壞。」
「這跟你要說的事有什麼關係?」
「我原以為監視系統是於守謙破壞的。」
克雷斯馬上反駁。「於守謙人品端正,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所以我去查他的上網紀錄,發現他原本要調查的對象並不是你,只是陰錯陽差剛好看到你的資料……」發現克雷斯又要變臉,他趕快說重點,「總之我認為,於守謙原本也是要抓破壞系統的人,只是他沒抓到。」
克雷斯沉思一會,作出結論,「如果不是公司有內賊,就是跟集團有深仇大恨的人。」
「撒開公司的人不談,光是想鬥垮『夜』的名單就有長長一大串,想找出那個人來也很浪費時間。」亞斯將雙臂枕在腦後,大歎無奈。
「是無從找起。」他冷冷一笑,「但是無妨,總會找到的。」
*** *** ***
亞斯看到於夕汐拿著盤子走出廚房,趕緊起身過去扶住她,將她帶到沙發坐下。
「小心點,眼睛看不見很不方便吧?」
「還好,只是眼前一片漆黑,不太習慣。」
「真難為你了。」他將零嘴的包裝打開,倒入盤子中,端到她面前,「吃吃看吧,本大師推薦的東西保證美味,值得你一嘗再嘗。」
於夕汐伸手拿了一個,並仔細傾聽空氣中傳來的呼吸,發現客廳裡只有她和亞斯兩人,不禁有絲緊張。
「克雷斯好像不在,我沒聽到他的聲音。」她狀似聊天般開口,其實內心十分不安。
亞斯發現這一點,有趣的開口:「他到屋外去講電話,怕吵到你。」
「喔,原來如此。」還好他不是離開了。她悄悄鬆一口氣,隨即又怪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真是太不應該了,他們明明只是朋友啊。
「要不要我去叫他進來?」瞧她,一張小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不用啦,他在忙,我還是別打擾他比較好。」她吃一口零嘴,然後問:「亞斯先生,你和克雷斯的關係,只是上司與下屬嗎?」
「你認為不像?」他不答反問,見她點頭,他接著道:「這也難怪,我的個性原本就不正經,加上克雷斯十分嚴肅,兩人湊在一起就像老師與學生,別人看了還以為克雷斯才是上司,而我是他的下屬呢。」雖然事實才是這樣,但要掩人耳目,他只好這麼說。
「他跟你一樣是美國總公司派來的?」
「他跟我是在美國受訓後分別被派來的。所有被調派的職員都會先在總公司受訓才離開。」亞斯說得面不改色,兩指卻在身後打個叉叉。
沒辦法,誰教他不善撒謊,比神父更誠實,再說他說的可是「救」於夕汐的謊言。
「這麼說,克雷斯並不是台灣人?」
「呃,也算是。」老天,這教他怎麼回答?
「他是不是混血兒,有一頭褐色頭髮和深藍色眼珠?」她想起那位神秘的黑衣男子,全身止不住輕輕發顫,心底湧起一股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