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幾天都沒睡好?」他用手輕壓她眼窩下的黑眼圈。「只是晨昏顛倒。生理時鐘一亂,自然分不清是白天休息還是晚上才睡覺。」她又打了個呵欠,這才憶起一件事,「你怎麼會來我家?」
「醫院打電話來,說你眼睛上的繃帶可以拆下來,否則纏太久容易起疹子,所以我就過來了。」
「我還要再去醫院一趟?」她真不想再回去充滿消毒藥水味的地方。
克雷斯看出她的煩惱,笑道:「不用,直接在家裡拆就可以,所以我才過來幫你。」
「我可不可以再睡一下,等醒來再讓你拆?」其實她是希望他能多待久一點,能多拖一刻就多拖一刻。
「可以,你繼續睡吧,我下樓不打擾你。」他替她蓋上薄被,看著她入睡。
這天是於夕汐睡得最好一天,知道有人在家裡陪她,她臉上帶著微笑沉沉入睡。
第五章
當於夕汐再度醒來,夕陽已經西下。
她緩緩的下床走出房間,聽到樓下有人翻閱報紙的聲音,她忍不住心中飛揚,便光著小腳走下樓。
「克雷斯?」她叫喚著他。
「你是用跑的下樓嗎?怎麼氣喘吁吁的?」
她安心的吁口氣,走到他身邊坐下,「你說要替我拆開紗布,所以我一醒來便趕緊下樓來找你。」
「不差這一點時間,不過你既然提起,我乾脆現在就幫你拆下來。」他讓她背對他坐著。
於夕汐乖巧的坐著,兩隻小手貼在大腿上。紗布一圈一圈的落下,可是她的眼睛似乎還是一樣,完全沒有疼痛或其他感覺。
克雷斯察覺她的安靜,關心的捏捏她的小手,「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有的話要說出來。」
「一切都還好。」她克制想觸碰眼睛的衝動。
「我要拆下最後一層了。」他將紗布完全取下,放置在茶几上。
此時,於夕汐眼睛上只剩兩塊棉片。
她感受到他的緊張,也忍不住吞嚥口唾沫,僵直背脊等著他將棉片取下。
「快點……」
她忍不住要求。
「好,放輕鬆。」
原來她比他還不安。
他用小夾子輕輕夾起棉片。
於夕汐雙眼閉著,眼皮因為長時間被覆蓋,顯得慘白無血色,表皮下透著青藍色的微血管,清楚可見。
「張開眼睛吧。」克雷斯屏住呼吸道。
她依言將眼睛睜開,沒什麼反應,只是失神的看著前方。
他湊上前仔細盯視著她,察覺她的眼睛像兩潭沒有生命的死水,無神又呆滯。
「我可以摸它嗎?」她可以感覺到克雷斯專注的視線,即使她身處在黑暗中,他的凝視卻灼燒得她坐立不安,極不自在。
「別碰到眼珠就可以。」他主動牽起她的手放在眼眶上,讓她左碰碰、右點點。
「感覺很奇怪,明明是身體的一部分,我卻覺得它已經不屬於自己,只是還留在臉上而已。」她的內心五味雜陳,說不出是喜是悲。
克雷斯以為她是感傷眼睛失明,安慰的拉下她的手,「這只是暫時的,等我找來最好的外科醫師,你就可以重見光明了。」
「動手術要花很多錢,何況我的情形不是小手術就可以解決的。」
「誰要你操心這個,交給我處理就行了。」
「不行。」她堅決反對,「我已經欠你太多人情了,上次住醫院的費用也是由你支付,我不能再接受你的幫助了。」她不想越欠他越多。
又為了這個。克雷斯腦子一轉,想到一個好說法。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你就醫所花的任何費用,都是由你父親的公司全額給付。」
「真的嗎?」於夕汐登時傻眼,她怎麼從沒聽父親提過這種事?「這是什麼時候頒布的規定?」
「是公司體恤你父親生前為公司付出甚多,因此願意為你支付治療眼睛的費用。」
「我並沒有聽亞斯先生提過呀。」
「他太忙,忘了。」他說起謊來沒有半點心虛。
「亞斯先生要忙全公司的事情,難怪會忘了。」她能體諒他的辛勞。
「不用為他說話,否則他只會更得意。」他把桌子收拾乾淨,將紗布隨手扔進垃圾桶。
「也許他只是偶爾才會這樣吧。」她想起那日亞斯的不正經,笑了起來。
「他如果整天都沒個正經,秘書小姐早跳樓了。」
於夕汐被他的毒舌逗得發笑,一雙眼睛彎成上弦月,只是沒了生命的靈魂之窗不再靈活,與她漾開的櫻唇極不搭調。
他情不自禁的輕吻她的臉頰一下,溫柔地問道:「你何時才願意搬到我那裡住?」
她害羞的搖頭,羞紅了臉,「不行,孤男寡女的……」
「有什麼關係,我們並不住同一間房。」
「以我的個性,我做不來這種事。」
「不試試怎麼會知道呢?」
克雷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於夕汐纏抱人懷裡,他倆雙雙跌進沙發,他及時用手臂墊住她的後腦勺,避免過大的撞擊力撞疼她。
「你……你想做什麼?」她結結巴巴的問,雙手貼住他的胸膛。
「吻你。」他有禮的向她詢問,「我可以吻你嗎?」
「呃……」
於夕汐還來不及回答,男性的氣息便以霄霆萬鈞之勢襲向她。她難以抗拒,只能任由他吸吮擁吻。
「嗯……不行的。」
於夕汐雙眼迷濛,發覺她掌心下起伏的胸膛好燙,像一塊炙人的熱鐵灼燙她的手心,他對她的愛撫惹得她全身戰粟。
「不可以。」她困難的將話擠出口,身體卻不爭氣的臣服於他。
「只是一個親吻,夕汐,只是一個吻。」他沿著她的下巴留下一道濕熱的吻痕,接著在她敏感的肩頭重重舔吮,左手則握住她的腳踝,享受她光滑細緻的女性肌膚。
「唔……」她告訴自己,一分鐘就夠了,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仍無法抵擋他對她溫柔的撫慰。
「夕汐,你還是不想改變決定嗎?」他輕輕啃咬她的耳朵,在她耳邊低問。
「什麼……」她畢竟是個初嘗情慾的女孩,很難自慾海中迅速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