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鈴音的話有如棍棒敲醒他的腦袋,「所以……」
「所以你慢了一步,夕汐身邊已經有人照顧了。」張鈴音從沙發旁的茶几上拿起一個相框,看著裡頭克雷斯和於夕汐甜蜜的合照。
高志傑慘白著臉,存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夕汐,鈴音說的是真的嗎?」
「你不用問她,我可以替她回答。」張鈴音將相框拿給他,要他接受事實。
高志傑拿著相框,如遭晴天霹靂。他從沒看夕汐過笑得這麼幸福,而照片中她身邊那個俊逸非凡的男子卻做到了,是他讓她得到幸福的嗎?
於夕汐察覺到空氣中不安的分子,擔心的拉著張鈴音的手,小聲的在耳邊說道:「你對高大哥做了什麼?」
「我只是讓他看清事實罷了。」張鈴音拍拍她的手要她別擔心。於夕汐蹙起眉頭,「看清事實?你拿什麼給高大哥看?」
「就是茶几上那張一個英俊得不像話的男人跟你的合照。」
「你把照片拿給高大哥看?這樣會不會對他太殘忍了?」她很難想像他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張鈴音倒不這麼認為,「如果你不拒絕他,對他才是真正的殘忍,他原本就很遲鈍,除了讓他看清事實死心外,他永遠不懂你暗示性的拒絕,只會沉溺在自己的想法中。」
「應該用婉轉的方法拒絕他比較好……」
「沒用的,他只會把你的拒絕當成害羞。」
於夕汐垂下臉。長久以來,她不知多少次找借口回絕高大哥的好意,無奈他好像真的聽不懂,這情況才會一直持續到現在。「我到廚房找水喝。」張鈴音看了一眼失魂落魄呆站著的高志傑,搖搖頭離開客廳。
「冰箱裡有果汁。」於夕汐對她道。
」放心,我會把這裡當作自己家一樣。」
聽著張鈴音的腳步聲逐漸遠離,於夕汐有些不知所措的緊握住雙手面對高志傑。
「高大哥,你從進門後就一直站著,要不要坐一坐?」
高志傑聽不進她的話,他頹喪的放下相框,滿腦子只有他們兩人合照的身影。
「你和照片中的男人……是情侶嗎?」
「不是。」她的回答讓他雙眸一亮,但下一句話卻令他跌落谷底,「我和他已經結婚了。」
「已經結婚了?」這麼快?他從沒聽到有關她訂婚的任何消息,「你跟他認識多久?」
「三個月。」
才三個月?高志傑的臉蒼白如紙,「我跟你認識都不止三年……你就這麼結婚,實在太不理智了。」
「高大哥,你給我的感覺就像自己的哥哥一般,這些年來一直沒有變過……」
「可是我從來沒把你當成妹妹。」
「高大哥,我已經結婚了。」她再一次重複道。「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想過的生活。」
「才短短三個月,你能瞭解自己的丈夫多少?在結婚之前,你應該先帶他來見我。」於夕汐因他的話蹙起眉頭,「我相信自己的丈夫,就如同我們初次見面時,我就相信高大哥一般。」
他歎了口氣,「夕汐,我是真的關心你,語氣才會這麼沖,但這都是為你好。」
「我知道。」她低語。
高志傑繼續道:「他竟然讓你一個人待在家裡,完全沒顧慮到你的安全。」
「是我要求他別太麻煩,何況他還要上班。」她忽然想起今天並非星期假日,「高大哥,你不用上班嗎?」
「我下午請假,原本想找你問於伯父的事,沒想到會知道到你雙眼失明。」
「你要問關於我父親的什麼事?」
「之前於伯父的辦公室桌上有個藍色信封,裡面有張磁碟片,我想問你是不是看過。」
「好像見過。」她想起父親曾交代過她,磁碟片只能交給最信任的人,她想,克雷斯和高大哥應該都是適當的人選。
「好,那你找找看,有的話再拿給我。對了,你的眼睛……醫師說可以復元嗎?我認識幾位名醫,也許可以請他們幫你重新診斷。」
「你還要忙,我帶夕汐去就可以了。」張鈴音回到客廳。
「鈴音說的沒錯。」於夕汐站起身,緩緩走到她身邊,「爸爸工作的部門就只有高大哥清楚所有的工作流程,接下來也許會更忙碌,乾脆請鈴音帶我到醫院復檢,我再告訴你結果。」
「可是……」
「好主意,就這麼說定了。」張鈴音爽快的答應,在高志傑還來不及反應前,一手拉著他的手腕便要離開,「夕汐,打擾你這麼久真不好意思,改天再見。」
「我跟夕汐還沒說完話。」他小聲的抱怨,想再多留一段時間。
「你講不累,夕汐聽也聽累了!你放心,夕汐她不會跑掉的,你們以後聊天的時間多得是。」
張鈴音都這麼說了,高志傑沒有辦法,只好沮喪的跟於夕汐道再見。
「夕汐,以後我再來探望你。」他心中滿是不捨。
「鈴音,高大哥,你們路上要小心。」於夕汐揚起一抹笑,與他們道別。
高志傑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張鈴音拉著走,漸行漸遠。
*** *** ***
他們走後不久,門鈴聲再度響起。
她想應該不是克雷斯,原本不想理會,不過門外的人頗有耐心,按著門鈴久久不肯放,她只得去開門。
「夕汐——」
當她一打開門,一個矮小的身軀撲進她懷裡,抱住她的腰。她還來不及反應,充滿喜悅的天籟之音已經在她的耳畔響起,讓她既驚又喜。
「小翊?你不是待在羅德島,怎麼會來台灣?」
小翊懷念的在她胸口磨蹭幾下,才依依不捨的離開,「來看你呀!我下午才到機場,於是先去亞斯哥的公司逛逛,再跟克雷斯哥哥一起回來。驚訝嗎?」
「我感到很意外。」她笑著說。
小翊露出陽光般的笑容,一溜煙便往屋裡走。他好奇的張大眼睛,四處左碰碰右摸摸,並不時發出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