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宇看著星兒那張飛揚的笑臉,那比陽光更為燦爛的笑容真是令人著迷。可是一看到她身後推著鞦韆的飛宇,軒宇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怎麼他從來就沒發現飛宇竟是這般的討人厭?
看著軒宇不豫的臉色,歐冀多少有些明白了。那孩子的確是美得教人不捨,可是她還這麼小,感情的事是很難說的,萬一不能如軒宇的願,他簡直不敢想像,以軒宇的性子,是否會就此孤獨一生呢?而且現在看見她和飛宇開心的樣子,軒宇是否會因此而退縮呢?
離開窗口,軒宇心中感慨萬千,他不否認對那小娃兒有著一份莫名的好感,可是兩人年紀相差這麼多,他是絕不會妄想的。可是飛宇那傢伙一向遊戲人間、風流成性,他怎麼放心將她交給他?萬一飛宇日後覺得膩了,變了心,那這孩子怎麼受得了?不!他絕不允許有人傷害她,即使是他的?艿芤膊恍小?
「走吧!陪我下盤棋。」打斷軒宇的沉思,歐冀出口邀他。
「好吧。」不能再想了,他強迫自己回到現實。
下著棋,軒宇根本就是心不在焉的。歐冀搖搖頭,頭一次看到軒字這麼魂不守舍的模樣。
歐冀忍不住開口了,「軒宇,你怎麼了?你已經想了半天了。」
「沒什麼.只是想些公事罷了。咱們下到哪兒了?」甩甩頭,卻甩不掉心頭的影子。
星兒一進門,沒看到歐冀和齊軒宇,立刻問雲眉:「齊大哥他們呢?」
「他啊,肯定是受不了你的糾纏,所以躲起來了。」雲眉尚未回答,飛宇便搶著說。
「胡說,齊大哥才不會躲我。」看在他剛剛幫她推了半天的鞦韆份上,這一次就不跟他計較了。
「他們到書房下棋去了。」陳媽泡了茶,正準備送進去。
「陳媽,你要送茶給他們嗎?我幫你送進去好不好?」星兒接過陳媽手中的茶,準備進行第二回合的交手。
「這怎麼好意思?」
「沒關係。」笑瞇瞇的走向書房,星兒敲門進去。
「陳媽,把茶放下就好了。」背對著門口的歐冀以為是陳媽送茶水來,要她直接放下。
「歐大哥、齊大哥,你們在做什麼啊?
嬌嫩的嗓音響起,軒宇一看到星兒端著茶,急忙站起來接過。「怎麼是你?陳媽呢?萬一燙到怎麼辦?」
「才不會呢!」好奇的靠過去,星兒從沒見過象棋,感覺有趣極了。「這是什麼東西呢?」
她的生活中向來只有書本,對於娛樂常識少得可憐。
「怎麼,你沒看過象棋嗎?」歐冀覺得很奇怪,星兒到底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怎麼會連象棋都沒見過呢?
「對啊!我從來沒看過這種東西呢!這是什麼?是一種遊戲嗎?」她好奇的拿起一顆棋子,「這種『車』要怎麼走啊?」
「這個不能叫車,要叫『駒』才對。」軒宇糾正著星兒的發音。
「可這上面明明是寫車啊!」星兒不解。
「這叫破音字。」連歐冀也覺得好笑。
「這要怎麼玩啊?」
「我教你吧。」歐冀自告奮勇,卻見星兒又坐到軒宇的懷裡去了。
軒宇只得耐心的從頭一樣樣的教星兒,從各顆棋子的走法,到如何分出勝負都細心說明。眼看他們沒空理他了,笑了笑,歐冀悄悄退出書房,留給他們一個獨處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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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一整天下來,齊飛宇徹徹底底的輸慘了。
吃過晚餐後,齊家兄弟準備告辭了。星兒得意洋洋的拉過齊飛字,「喂,齊飛宇,要記得你我之間的賭注啊!」
「好啦!你有什麼事就說吧!」他真是嘔死了,沒想到老哥這回真的轉了性子,實在輸得冤枉。
「等我想到再說吧!」星兒怎會放過這個好機會,沒好好的想個難題,怎對得起自己?
「飛宇,該走了。」軒宇不快的打斷兩人的竊竊私語。
「好啦!」轉頭又對星兒輕浮的說:「再見了,小美人,不要太想我啊!」
「羅!」再度扮個鬼臉,星兒轉頭吐吐舌頭,心中暗氣齊飛宇,這個無賴,就是有辦法讓她失去控制,在軒宇哥面前出糗。
「再見。」
一聽到齊軒宇的告別,星兒只覺得心中有著一份怪異的感覺,有點不希望他走。趴在軒宇的車窗前,星兒柔聲的交代著:「軒宇哥,你要常來看我喔!」自從書房裡教下象棋之後,星兒自動的就改了稱呼。
「好。」他許下承諾,「晚了,你該進去了。」
「我等你中了再進去。」她不肯先進去,要看著軒宇離開。
想了想,軒宇從口袋裡掏出筆,在名片後寫了三組電話號碼,交給了她,「上面這支電話是我公司的專線,不必經過秘書小姐轉接。第二支是我房間的電話,最下面這支則是我大哥大的號碼。你要是有什麼事可以打電話來找我。」
「好。」開開心心的收下,這樣一來,她無聊的時候就可以打電話找軒宇哥了。
「快進去吧!」軒宇還是要等她進去才肯走。
到最後歐冀實在看不下去了,又不是上演十八相送,真是的。
「軒宇,你們就先走吧!她就在我家門口而已,再說還有我和雲眉在,你有什麼好放心不下的?」
「好吧!小心看好她啊!」
「知道了。」歐冀歎息,軒宇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
雲眉看著星兒一直揮手,心中有些明白了。她守護了十年的小公主已經長大,恐怕再過不久就將離她而去,投入另一個人的懷抱了。
當年為了報答雲家的救命之恩,父親將年僅十四歲的她送進雲家,表面上是為了陪伴星兒,實際上則是讓自小習武的她負起保護星兒的責任。自十年前到了雲家,可以說和星兒形影不離,星兒在美國唸書的那五年多的日子,除了頭兩年有觀霧在一旁照應外,其餘時間幾乎可以算是兩人相依為命。寒、暑假回到台灣,星兒唯一能外出的機會便是同她一起回去,星兒常說喜歡山上的空氣,和那種悠閒的生活。老爺子的保護過度對星兒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枷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