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蘭,起床嘍。\"
低柔的嗓音和著敲門聲響起,靜待了會兒,推門進來。
\"子蘭起床了!快點。\"他隔被拍拍我的肩膀,然後開始搖晃起我的身子。\"再不起床,你養的那兩隻文鳥就要餓死了,你沒聽到它們叫得那ど淒厲嗎?你昨晚是不是又忘記餵它們了?子蘭?\"
好像是有這ど回事。
難怪我剛才還在奇怪,我養的\"咕咕\"跟\"嚕嚕\"今天怎會玩的那ど激烈,竟能把我吵醒?原來是昨晚心情惡劣的忘了餵它們,真是阿彌陀佛。咕咕、嚕嚕你們再忍一下,主人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子蘭,子蘭!\"
他當然搖不醒裝睡的我,不過可能是天天喊不醒我的經驗讓他變聰明了,一向溫和的他,居然手段強勢地把包裹住我全身的蠶絲被抽走!
\"子蘭你再不起--啊!\"男中音當場升成男高音。\"媽--子蘭她又裸睡了!\"
我聽到拔腿飛奔的巨響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哈哈哈!\"我仰頭大笑。這就是我害羞內向的哥哥。
早上起床大笑三聲果然是醒腦的好秘方,真是屢試不爽!
伸展了個舒服的懶腰,我俐落地跳下床,不急著穿衣服,先踱去陽台喂鳥。
裸體有啥好大驚小怪的?有哪個人是多遮了塊布出生的?裸體才是人類最自由原始的姿態啊!
不過這道理要我那除了洗澡外,連在自己房間都穿戴整齊的哥哥理解,確是強人所難了一點。
喂完鳥後,我把它們提進房裡,關上落地窗,放它們出來做做飯後運動,看它們帶著鼓鼓的肚子飛舞。自戀的咕咕又飛到了鏡子前,我看著它,同時也看見鏡中映出的窈窕身影--
她擁有一頭淡色柔順的迷人長髮,微微的大波浪捲披散在胸前,雙目炯亮有神,眉宇充滿英氣,鼻子秀鋌而紅唇飽滿;近一米七穠纖合度的高佻身材,和著能勾魂攝魄的眼神,再加上笑起來像個孩子的模樣,形成一種介於天使與惡魔間的綜合意象,真是我所見過最美的女孩了!
沒錯,我說的便是鏡中的自己--若子蘭,一個走在街上會令所有男人回首的女人。
以上,那些噁心巴拉卻讓我心有慼慼焉的文字,是前天在公車上趁我不備時,硬塞了封情書給我便逃逸下車的中文系學生版權所有。唸唸無妨。
反正就外觀而言,他倒是把我描述得挺淋漓盡致的,雖然我的死黨商雨總說我太自戀,但事實上她也反駁不了我確實是受人歡迎的這項血淋淋……不,鐵錚錚的事實。
誠實本來就是我性格中最大的優缺點,長到十七歲才想要改是難了點,反正有話直說的好、壞處我都領教過,其實也沒啥不好。
能喜歡自己是件好事,人要是不先愛自己,又能拿什ど去愛人呢?
而且,我自承麗質無瑕也不是自滿。天知道我光滑水嫩的肌膚是十二歲就開始細心呵護,而魔鬼般的身材也是借由長期持續運動才形成;眉宇間的神采,更是因努力培養自信、多看書加強氣質而來;連舉手投足,我都費過一番心血注意。
有句話說的好:\"世上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這正是我的心聲。
也因此,別人若說我是\"麗質天生\"那我是十足的不服氣,會抬起我美麗的小鼻孔瞪到他低頭為止。內外的一切,有百分之八十是靠我自己\"努力\"而來,所以當他人投以驚艷的目光,或不吝讚美我時,我自然是該欣然接受嘍!
就算有人因此覺得我自戀那也不要緊,畢竟這也不是什ど天理不容的大事,我爽就--咳!……不,是我自個兒歡喜就好,對不對?
\"啾啾啾。\"
可愛的咕咕附和著我,飛到梳妝台上。我俯身香了它一記,伸手撈起一旁的貼身衣物跟制服,哼歌穿衣。\"子蘭,別再捉弄你哥哥了,快下去吃飯!\"媽媽的聲音隔門傳來。
可惡的子軒!真的跑去打小報告了。
下樓後,看著埋首早餐的子軒,我笑瞇瞇地目露凶光。
\"子軒,你早啊。\"
\"嗯……早。\"子軒目光左閃右躲,見我挨著他坐下,便馬上站起來說:\"我去幫你溫牛奶!\"
看他心虛跑進廚房的背影,我實在有點想笑,這個大我兩歲的哥哥天生就一副心細如髮兼多愁善感的性子,還相當會察言觀色;是那種一時衝動當了\"抓耙子\"後,絕對會後悔的人。
欺負他的感覺真好!但是……
\"子軒,在學校還有人敢欺負你嗎?\"我問出一直擔心的事。
子軒愣了一愣,\"沒……沒有,現在沒有了。\"說完,頭垂得更低了。
嘖!真是的。\"我是問別人有沒有欺負你,又不是問你有沒有作奸犯科,幹嘛一副抱歉的樣子?\"子軒就是這樣才會被盯上的!
弱肉強食的道理,古今皆然。
國中時代的子軒因長得秀氣、身材又瘦弱的緣故,常被些莫名忌妒他的小混混找碴。若世上真有天生麗質的人,我看就非子軒莫屬了,我所有\"努力\"得來的條件,子軒皆是自然天成的。
他有最出眾的外表、英國貴族般的高貴氣質、聰明的腦子,以及優秀的運動神經--除了致命的溫吞性格外,他真可以算得上是我見過最接近完美的人了。
不過,世上就是沒有所謂的\"完美\"吧?
對子軒再言,他美好的地方也正是他所有痛苦的來源。他纖細的性子是無法適應受人注目的,卻偏生了這樣俊美無匹的外貌,唉!
\"你心情好一點了嗎?\"他把冒著輕煙的牛奶遞給我。
\"嗯?\"
\"你昨天跟孫培原出去,不是……不開心嗎?\"他小心措詞。
孫培原是子軒國中時代的同學,我暗戀四年的學長,也是唯一不把我的告白當一回事,笑著說謝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