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覺得如何?」當曉波告訴喬朔數家電視台都想邀他上節目時,他反問她。
「這要看你到底想『曝光』到什麼程度了。」曉波盡力不顯出自己的憂慮,「你在Pub的表演,我們嚴禁攝影機入場,媒體記者也只是在門口報導,而影迷的相機,因為燈光和舞台的距離,照出來的照片也不太可能上報。你現在的知名度,不及以前的百分之一。你想做到什麼程度?」
喬朔有半晌的分神。當曉波展現專業的那一面時,冷靜、犀利、鉅細靡遺。他可以想見,當年她和三個哥哥披荊斬棘時,是商場上多麼厲害的角色。
仔細想來,她不也曾經「東山再起」嗎?從無所不有,到一無所有,又重新打下江山。
但她放棄了,美人不要江山,她現在幫他,也不是要他的江山。
為他再走一次不堪回首的那段路……
這樣的付出,他何德何能,如此要求?
而這些既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他取走了這麼多,要以什麼來回報?
曉波等著喬朔的回答,他一直默默凝視著她,眼神難解。
她正要再問,他伸手把她抱到腿上。
這樣的動作,她已經習慣到不會再驚叫了,雙手自然而然地攀在他的肩上。
「怎麼了呢?」喬朔為什麼如此嚴肅?
「我抓到兇手以後,妳想做些什麼?」
「把他送警?」曉波開玩笑。
「妳知道我在問什麼。」
她想做些什麼?
這樣的問題,她已經很久沒有問過自己了。她已胸無大志,除了不再為賺錢而活之外,她想過要去參加義工的行列。
除了幫助人,她想不出還有什麼值得去做的事。
但幾年下來,除了做花店的事外,她還是什麼人也沒幫到。
她心驚了一下,原來……自己都在渾渾噩噩嗎?
說什麼不屑像天下人一樣汲汲營營,但她事實上只是無心又無目標地活著,跟死了大約也沒什麼不同。
直到喬朔出現,她終於有了真正能「幫人」的事。
這就是為什麼她會又開始拚命,會著迷於喬朔的索求,會感覺生命不再無聊!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半死不活的……」她嘟囔。
「把那段時間,看作是妳的療養期好了。」喬朔低沉地說,大手插進她蓬鬆的頭髮輕撫。
忽然之間,她眼眶發熱,「我一直想當義工,結果明明有許多空閒時間,也沒去當過半天義工。」
「什麼樣的義工?」
「去孤兒院帶孩子們玩遊戲,或者替艾滋病防預做宣導,甚至在家庭暴力受害者的收容所做活動……什麼都好,只要我覺得幫到了別人。」
「好,妳幫完我以後,我和妳一起去幫別人。」
那樣認真卻深情的話,讓曉波埋入他懷中,一滴淚水消失在他衣襟上。
他很清楚地提醒她,她是有幫到人,她幫的人正是他。而他要訂下未來,和她一起,做她想做的事。
生平第一次,曉波覺得活著真好,有這麼多事等著她去做。不是為了賺錢,不是因為別人都那樣活著,而是為了她有真正想做的事。
不再無所謂,不再凡事排斥,不再逃避。
「好啊,」她眼角帶淚地笑開了,「我倒想看看,你帶小孩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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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結束後第三天晚上,戚家老三曉陽來Pub找曉波和喬朔。
「三哥!」正在處理出碟事宜的曉波跳起身來,被曉陽抱了滿懷。
曉陽的眼光對上曉波身後的男人,對喬朔不悅的神情挑了挑眉。
「來探班的嗎?還是有什麼新的消息?」曉波仰起頭來問。
曉陽故意不放手,仍把小妹抱得緊緊的。
「有啊,我們滲入了Sun Machine,從上到下來個大調查。」
Sun Machine是喬朔的老東家,目前以向聆為頭號明星,旗下藝人不下百位,是樂界前幾名的大公司。
「好厲害!」曉波笑道,「那麼大的公司,你們幾天就摸個透徹了?」
「那有什麼?」曉陽笑得很燦爛,還在曉波頭上印下一吻。
「你抱夠了沒有?」
曉波被身後硬邦邦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怎麼?」曉陽的大手還是鎖著曉波的小纖腰,「我自己的妹妹不能抱啊?你沒有出現之前,她只有我們能抱的,你有什麼意見?」
怎麼又來了?!
曉波用力踩了三哥的左腳,曉陽大叫一聲。
「曉波!妳應該和我同一國的啊!」曉陽很不平衡。
神經病!「你們兩個才應該同一國!大男人國!還沒有進化的那一國!」
曉波滑出曉陽的懷抱,喬朔立刻伸手要接,被她打開。
「曉波!」喬朔也一臉受傷狀。
「你們兩個,要抱自己互抱去。」她坐回椅中,「哥,有什麼進展快說啦!」
曉陽和喬朔互瞪了半晌,喬朔倒了一杯啤酒,順著吧檯滑過去,曉陽伶俐地接住,看了他一眼才舉杯啜飲。
氣氛總算緩和下來,每次喬朔和戚家男人碰頭,總要來上這麼一段。
「喬朔銷聲匿跡之後,受益最大的應該要算是向聆了。」曉陽終於開口,「但她一切聽老闆和家人安排,主控權有限,生活圈也受到完全的控制。她雖然有機會下手,卻沒有太多對外接觸的機會,毒品的來源是一個疑點。」
「她有錢有勢,歌迷又多,我不會這麼輕易把她排除在嫌疑犯之外。」
曉波睜大了眼。喬朔怎能說得這麼稀鬆平常?
「你們兩個以前朝夕相處,你不能確定她的無辜?」曉陽問得犀利,問題充滿暗示意味。
喬朔回視的眼神卻十分平靜,先看了曉波,再回到曉陽。
「你想問我們是不是有工作以外的關係?我是絕對沒有。至於她,大概對我像大哥哥似地依賴,或許也有幾分崇拜。但她情緒不太穩定,又只是十八歲的女孩,我不會保證她的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