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總裁過獎了。」
「下了班就別叫得那麼生疏了,妳就叫我嚴伯伯吧!畢竟算一算,我跟妳爺爺的交情也算不淺。」嚴選看著她臉上那怯生生的笑容,唇角劃過一抹冷嘲。
蒲槐名聞天下,但唯一的獨子卻跑去教書,而且還娶了個無權無勢的嬌弱媳婦,如今三個子孫中,撇開這荏弱的唯一孫女不說,老二蒲紹范個性火爆衝動,難有作為;而長孫蒲紹隱雖有大將之風,但保守好隱的個性卻跟蒲槐一個樣,年紀輕輕就死守道場弘武,不懂得拿來用在實際的作為上。
蒲家武之真秘傳子不傳女,蒲槐怕是後繼無人了。
聞言,蒲紹薰的笑容變得有些尷尬,因為她明白他說的交情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
因為爺爺喜歡淡然的生活,所以自然不愛與那些喜歡爭權奪利、成天惹事生非的高官、政客扯上關係,雖然早年曾為法務部立下不少功勞,那也是因為被那些人煩得受不了才出手管事。
而就在那個時候,嚴選看上爺爺的能力,於是試圖拉攏爺爺,但卻遭到爺爺以不願涉足官商紛爭的理由拒絕。
之後嚴選不放棄地用許多辦法跟爺爺建立情誼,可爺爺卻始終冷淡以對,之後爺爺甚少再幫忙法務部,嚴選也就不再拿熱臉去貼爺爺的冷屁股了。
時間一久,嚴蒲兩人雖不算交惡,但彼此的關係就像井水不犯河水,有點對立、有點危險的感覺。
「不、不用了,我想還是喚您嚴總裁好了。」
她尷尬的笑容嚴選全看在眼裡,所以也不堅持,逕自調開了話題。「我想,妳現在一定很疑惑,不懂我為什麼要請妳到這裡對吧?」
「嗯!我接到電話,以為嚴總裁如今應該在晶華酒店跟老闆談事情。」
「不,我真正要談的對象是妳。」
「啊?」果然。
看了她一眼,嚴選起身走到她身邊的玫瑰花叢,「老實說,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不應該沒經過蒲老的同意就將妳帶來這裡,但有些事情我得弄清楚,否則將來下錯了決定,可是會很麻煩的。」
「我不懂您的意思……」
「不懂嗎?」揚起一抹深沉笑弧,他張手撫觸手邊紅艷燦爛的紅玫瑰,「就好比這美麗的紅玫瑰吧!因為太美,所以總惹人忍不住想觸碰,但她天生的刺卻常讓我一個不小心就受了傷。所以一年前,我特地請人改良重新培育,如今再開花,她們美麗依舊,但卻變成我想要的溫馴的花朵,可誰知我才一個不注意,我最厭惡的東西竟不知何時已在裡頭生根發芽,如今還成了裡頭最美麗的一朵花。」
說完,嚴選的大掌如旋風般地閃入玫瑰花叢中,然後奮力一扯,一眨眼間,一大束玫瑰花被擲落一地,瑰艷脆弱的紅色花瓣承受不了落地的重量,片片被扯離花萼,飄散凋零。
一片艷紅遮覆綠草,隨微風翻滾,就像一片腥紅血液流淌其上,血……
迅速抬頭,眼前的畫面讓蒲紹薰瞬間一愣,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不用怕,被刺扎到都是這樣的。」看見她驚駭的表情,嚴選反而輕輕一笑。
不在意地翻開大掌,大掌上密密麻麻地被刺了好幾個血洞,鮮血一滴滴地從洞口內汩汩流出,然後很快地與一旁的血滴凝聚成珠,接著濃稠帶著腥味的血終於成串流下。
鮮血滴落至同樣艷紅的花瓣上,一眼望去,瑰艷的一片紅裡竟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花,然而,空氣中的玫瑰花香卻早已被血的味道給覆蓋過去。
「您……」
「玫瑰花雖美,卻絕對有讓人受傷的本領,雖然我已這麼細心呵護,可還是阻止不了尖銳的刺隱藏其中。」嚴選邊說,邊面容帶笑地拔掉掌心中殘留的尖刺,「但是,今天我忍痛把她除去,總有一天她還是會發芽成長,然後再讓我受傷一次,但是我呢!實在討厭受傷,所以對於芒刺在背的感覺厭惡到了極點。」
抬起別具深意的深沉黑眸,嚴選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表情害怕的蒲紹薰。
「所以,我決定換個角度來想,因為我很愛這片美麗又溫馴的花朵,但如果只是為了除掉這幾珠玫瑰花,而必須將全部的花都斬草除根,我想這是很不明智的做法。所以,我想知道,如果我願意讓這帶刺的玫瑰安全地繼續在這花叢中綻放美麗,當我伸出手撫摸這朵玫瑰花時,她會不會向我保證她將不再刺傷我,而在將來的日子裡,讓咱們一人一花和平相處。」
語氣微頓,他斂下壓迫的氣息,然後輕輕扯起一抹看似輕鬆,但實則充滿警告意味的笑弧。
「我這麼說,妳懂嗎?」
「我……」
蒲紹薰才開口,當初強行將她帶來的男子卻快速地走進花園裡。
「總裁,黑老闆造訪。」
「哦!他的速度比我想像的還快。」回頭看了一眼說不出話來的蒲紹薰,嚴選一笑,然後朝男子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吧!」
兩抹高大的身影很快地出現在花園裡,走在後頭的是蘇薄風,為首的自然是黑聿。
「嚴總。」黑聿點頭打招呼,一貫清冷淡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此時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黑老闆。」嚴選也自然地打招呼,「下了班不回家,跑到我這裡來,是不是想陪我這個老人家聊天,順便喝杯老人茶?」
「下回吧!今天跟我的女人約好了要跟她去約會。」
「你的女人?」
「是,同時也是我的秘書。」黑聿目光筆直地看向他身邊的蒲紹薰,宣告他的所有權,並表示自己的保護意味。
「哦!那就是我身邊這一位纖弱美麗的小姐了。」呵呵一笑,嚴選踱回原先逗鳥的位置。
彷彿約會沒到,把人架來,以及剛剛的事都不曾發生過似的,他含笑拿起一旁的稻單,繼續逗弄心愛的籠中鳥。
一旁的黑聿聰明地保持沉默,只是走到蒲紹薰的身邊,將她緊緊地摟進自己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