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柔,去解除他的魔障,我相信只有你辦得到。」
「什麼意思?」她納悶。
「父母的慘死,寒家的家破人亡,他都親眼目睹,他總責怪自己不能挽救這一切。」
「他怎能……他自己也不過是個小孩子。」
「但他可不這麼想,每到這個日子,他就莫名其妙的厭惡自己,不能原諒自己,甚至不想讓自己幸福。」
「我真的可以幫助他嗎?」她沒有把握,此時此刻的寒漠離她好遠。
「只要你願意。」
「我當然願意。」
她猛然站起,恨不得立刻就能安慰寒漠,為他分擔痛苦,她曾告訴自己,她要永遠待在他身邊,縱使他不愛她,她也不能放棄。
「他在哪?」
「他在山上的別墅。」
「我現在就去找他。」以柔跑向門口又突然回頭。「戀戀,謝謝你。」
「讓我二哥幸福,就是給我最好的謝禮。」
「我會的。」
***
戀戀在以柔走後不久,才緩緩的離開餐廳,她站在十字路口等著綠燈亮起。
一會兒綠燈亮了,她走向對街,不料她才走了五、六步,一輛原本停在斑馬線後的車子,突然加足馬力,正對著她衝過來。
憑她的身手,她本是可以避開的,但不巧的是她的旁邊還有一位小女孩,她若不救她,她必定遭疾駛的車子撞上。心念一轉,她只來得及把小女孩推開,欲置她於死地的車子已在她面前。
她往車頭一跳,疾駛的強大衝力,使她沿著車頂滾至車尾,再滾落地面。訓練有素的戀戀滾了一圈,即俐落的翻轉,曲著腳,一手抵著地面,及時穩住了身子。
她迅速站起,車子也快速倒退欲再次衝撞她,她不疾不徐的抽出隨身攜帶的銀針,直直射中四個輪胎,只見消氣的輪胎磨擦著地面,從她面前斜著閃了過去,她悠哉的轉過身,看著車子蛇行的撞上路旁的電線桿。
車上的人慌亂的想棄車,但只是眨眼間,整輛車便爆炸了,熊熊烈火吞噬了車子和車裡的人,人們會以為是油箱爆炸引起的烈火,但她知道那是炸彈引起的。定時炸彈決定殺手的生死,若她死了,殺手就還有時間下車保全性命,若她平安無事,殺手就會被炸得屍骨無存,這是長久以來不變的把戲。
他來了嗎?
念頭剛閃過,一根黑針「咻」的一聲掠過肩膀上方的秀髮,幾許髮絲飄落地面。
他來了,為她而來了。
她並沒有費神尋找他的方位,他若輕易的讓她找著,他就不是她所懼怕的他了。
***
以柔來到寒漠位於山上的別墅,並用戀戀給的鑰匙進入屋內。由於屋內一片漆黑,所以以柔根本看不到屋內的任何擺設,她摸黑前行,所幸月光射進些許的光線,讓她找到樓梯,並靠著隱隱約約的月光來到三樓,但一踏上三樓,月光即隱沒無蹤,她的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她才往前走沒幾步,就撞上一個硬物,她悶哼一聲繞過摸起來似乎是桌子的長方物,沿著牆壁來到一扇敞開的門,她才走進去而已,就遭人捉住手肘過肩摔,她在半空中驚聲尖叫,不敢相信一旦摔落地面,骨頭不斷才怪。
寒漠在聽到以柔的尖叫聲後,立即低撲抱住她,將她整個人護在臂彎裡,並低聲咒罵著。
以柔從寒漠懷中抬起頭,知道若不是寒漠以整個身軀保護他,她鐵定傷痕纍纍。
「寒漠,你有沒有受傷?」她審視他的臉,但黑暗無法讓她瞧出什麼。
「你怎麼會在這?」他差點就傷了她,雖然已平安無事,但餘悸猶存。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躺在他胸膛上,傾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她希望黑暗中相依的兩人是真正相屬的。
「你走吧,讓我靜一靜。」
未報父母慘死之仇,甚至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他怎能擁有幸福,怎麼對死不瞑目的父母交代?
雖看不見寒漠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的悲慼。「寒漠,讓我待在你身旁,我會陪你度過的。」
「我怕我會傷害你。」
「若傷害我能讓你不再自責,我會願意的。」她不要寒漠為他不必擔的責任自責一輩子。
「妳走!」他只能像受傷的獅子般吼著。
他不能傷害以柔,他無法……他做不到,但他又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不要把我摒除在你的心門之外,我們即將是夫妻,既然是夫妻就該同甘共苦,你的哀、你的悲,請你不要一個人獨攬,我不要只是個分享你喜樂的妻子。」
她若是這樣的妻子,她會憎惡自己,而那也表示寒漠的心仍舊沒有她。
「這是我自己的仇恨,該由我自己承擔。」
「我是你的妻子。」
「未過門的。」他……他說了什麼話,感覺到以柔僵硬的身子,他萬分氣惱自己。
她原諒他的一時失言,她知道他心情不好。
「你今天該帶我去祭拜伯父、伯母的,他們兩老若知道我們要結婚了,一定會為你高興的。」
他猛然推開身上的以柔,奔至酒櫃旁,一口喝下僅剩三分之一瓶的烈酒,喝光後他憤怒的將空瓶甩向窗戶,霎時玻璃的破碎聲在寧靜的空間響起,仿若當年水晶燈的破碎聲。
「他們不會的,他們在控訴我的不孝,父親死不瞑目的樣子是在告訴我要時時刻刻記取他的慘死,要替他們報仇,而我……卻做不到。」
以柔緊緊的抱住激動的寒漠,「這不是你的責任。」
「我是他們的兒子,我就有責任。」
「我相信伯父、伯母不會希望你為此自責的。」
「妳不是寒家的人,妳不懂。」
她再次被他的口不擇言所傷。難道寒漠真的只願表面上擁有她,而不願交付他的真心嗎?
「我知道我不是。」也許永遠都不是。
寒漠極度的懊惱,但安慰的話到唇邊始終說不出來,他拿出另一瓶酒,無奈的開始猛灌。
「寒漠,別封閉你自己,一旦你封閉了你自己,也是封閉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