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牆……我要去的地方是紫宸殿。」原來她走到北城牆來了啊!
「胡說!你還想騙孤?」
「我沒有胡說,我的確是打算上紫宸殿找您,誰知道走著、走著就走到這裡來了。」都怪她少得可憐的方向感指引她來到這個鬼地方,不但浪費體力,還被帝昊誤以為她要逃跑,難怪他看起來氣得不輕。
祁憐的說詞壓根兒進不了帝昊的耳,「撒謊!你若想上紫宸殿找孤,為什麼不喚青兒引領你?反而悶不吭聲地一個人離開景和宮?你分明是在狡辯!」
「我、我沒有,我本來是想喚青兒的,可是她睡了,我就一個人……」
「一派胡言!你騙不了孤的。」他怒喝。
「我真的是要去找您,向你解釋哥哥的事,哥哥他……」
「住口、住口……該死的,你們住口!」聽見她仍念念不忘那個反賊,帝昊一時情緒失控地伸出手,用力掐住她纖細的頸子。
脖子上傳來的窒息感令祁憐呼吸困難,她雙眼痛苦地圓睜著,喉嚨深處好像有把火在燒,她拚命想掙脫帝昊的箝制,無奈她的力氣根本就敵不過他,漸漸地,她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放……放……手……大王放昊……」
或許是因為祁憐叫出了他的名字,帝昊驀然回過神來,瞧見她微微泛紫的面容時,他猛然一驚,鬆開了手,只剩一口氣的祁憐整個人虛軟地滑落倒地……
帝昊望著自己的雙手,無法相信自己居然在盛怒中傷害了她……他懊悔不已地蹲下身,微顫的手緩緩地探向陷入昏迷的祁憐鼻前,發覺她尚有一絲氣息後,他才鬆了一口氣。
帝昊動作輕柔地抱起她,為什麼她總是能引出他最粗暴的一面?
他輕歎一聲,「憐兒,你到底要孤怎麼做才肯乖乖的聽話?」
第五章
溫煦暖和的陽光喚醒了她。
祁憐徐徐地睜開眼,赫然發現她又回到了景和宮。
她反手推開錦被,身上的雪白單衣令她猛然一驚。是誰替她更衣?
「青……」她正要轉頭呼喚青兒,隱隱作痛的脖子卻讓她沒了聲音,也一併勾起了昨晚可怕的記憶。
「我……我還活著?」祁憐現在回想起來還會不由自主地發抖,昨晚的生死掙扎讓她以為自己的小命就要斷送在帝昊手裡,經過這次的教訓,她再也不敢輕捋虎鬚,若一個不小心,搞不好連怎麼死的都不曉得。
她決定往後一定要盡量遠離他。
青兒在這時端著要給祁憐梳洗的熱水進人寢房。
見她清醒,青兒立刻放下洗臉盆,高興得像只小麻雀般喳呼個不停,「太好了,憐主兒,您終於醒了,您嚇死青兒了,當您被大王抱進房時動也不動,青兒還以為您沒氣了……」她擰乾了熱毛巾讓祁憐擦臉。
「大、大王送我回房?」天啊!她的聲音怎麼變得這麼沙啞粗嘎?想必是昨晚的意外所留下的後遺症。「那我身上、我身上的衣服……」
一想到帝昊極有可能親自替她更衣,祁憐一張臉紅得猶如天邊的彩霞。
祁憐異於平常的嗓音嚇壞了正動手為她褪去單衣的青兒,她忍不住驚呼,「憐主兒,您的聲音……」
「無、無妨,我、我沒事,你快告訴我……」
青兒見她無恙,才安心地繼續替她更衣,「是,憐主兒請放心,您的衣服是大王命青兒換的。不過,憐主兒,求您行行好饒了青兒吧!以後無論憐主兒要上哪兒,都請讓青兒給您帶路好嗎?」她不想再挨大王的板子了,會出人命的!
「嗯!我知道了。」昨晚的教訓一次就夠了,祁憐不認為自己承受得了帝昊再一次的暴行。
「謝憐主兒。」替她繫好蝶紋腰帶,青兒拿起玉梳,「憐主兒今天想梳什麼髮髻?」
「帝央」婦女以梳高髻為美,不料,喜好自然的祁憐卻避之唯恐不及,她的生活一向簡單樸素,連外表的裝扮也一樣。
「幫我扎兩根麻花就好了。」祁憐說。
青兒開始梳理她那如絲絨般的長髮,「又扎麻花?會不會太樸素了?」
「青兒……」祁憐無奈地望著銅鏡中直犯嘀咕的青兒,她們為了這個話題已爭論不下十遍,她不嫌膩,祁憐都覺得煩了。
「是,青兒曉得,就扎麻花是嗎?」青兒真搞不懂她這個主子在想什麼,明明擁有足以傾國傾城的美貌,為何要隱藏它?要是換成了自己,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炫耀去了。
替祁憐綁上與衣裳同色系的暗紅絲帶後,青兒從袖袋中掏出一瓶帝昊交給她,吩咐她要按時替祁憐上藥的去瘀紫藥膏。
她以手指沾了一點,輕輕塗抹在祁憐瘀紅的傷處,「大王肯定是氣瘋了,才會把您掐成這樣……」
「好痛……你、你怎麼會知道……」祁憐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王城裡沒有所謂的秘密,現在大家都在討論,為何大王動了怒,卻還是饒過您?」
「饒過我?我、我不懂……」難不成只要大王一動怒就會死人?
「憐主兒才剛進宮,自然不清楚,但別怪青兒逾矩,憐主兒若想繼續得到大王的恩寵,就千萬別惹大王生氣,讓大王生氣的代價可是要見血來著。」因此,帝昊沒動怒殺她的消息才會像野火燎原般,傳遍整座王城,造成了大轟動。
祁憐下意識地以手護著脖子,「見、見血?」那她沒有被他錯手掐死,算是萬幸囉?
乖乖!如此危險的男人還是少惹為妙,她實在怕極了他。
青兒擦完藥,把藥瓶收妥,當她抬起頭與祁憐的視線相對時,她眼底那抹明顯的懼意令青兒噗哧一笑。
「憐主兒是擔心大王會拿您來殺雞做猴?」
祁憐老實地點點頭。
她直率的響應引來青兒更誇張的笑聲,她用手絹拭去了眼角溢出的淚水,「您放心,憐主兒,即使您不慎激怒了大王,依青兒猜想,大王頂多也只是發發脾氣、吼個幾句就沒事了,您實在毋需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