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醫面有難色地站起身,「這……老臣才疏學淺,恐怕無能為力。」
帝昊神色一凝,「此話何解?」
「請恕老臣直言,大王,憐主兒的身子原本就不甚健朗,貿然懷胎對她來說已是個沉重的負擔,如今又小產……老臣認為憐主兒的情況恐怕不甚樂觀。」
「住口!」帝昊火冒三丈地大吼,「你身為太醫,連這點小病都治不好,孤要你何用?不如現下就撒了你,再按你一個失職之名,罪誅九族……你說可好?」
胡太醫嚇得手腳發軟,急忙伏地求饒,「大王請息怒,大王饒命啊……」
帝昊的火氣因為胡太醫的哀求而稍稍平緩了些,他冷哼一聲,「要孤饒你一條老命也行,不過,你必須傾你所能地救治憐兒,倘若憐兒救得回來,你便相安無事,要是憐兒死了,胡氏一族的命就是她最好的陪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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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回到最初的誕生,祁憐蜷縮著身子,恬靜地沉睡在一片漆黑中。
「快回來,憐兒,別再睡了,快睜開眼看我……」
帝昊的呼喚為無盡的黑暗帶來了一絲光明,祁憐不悅地皺起眉頭,自從她來到這裡後,他就不停地在耳邊吵她,吵得她都快生氣了。
可是,她卻敢怒而不敢言,因為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可怕,簡直像是晴空中突然劈落的響雷般,嚇得她又躲進更深層的黑暗之中。
「為什麼你不願醒來?憐兒,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何時?」
折磨?他是威震四方的「帝央」國君,誰敢給他苦頭吃?況且,她又不是故意不醒來,她只是覺得好累、好想睡覺罷了……
「可惡!」氣急敗壞的帝昊開始找胡太醫的麻煩,「你不是說憐兒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很快就能清醒嗎?」莫非這只是他的推托之詞?
可憐的胡太醫被暴跳如雷的帝昊揪住衣領,連話都說不太出來,「理、理論上應該是很快,但是,實際上還得等、等一等……」
為什麼高高在上的君主總是缺少了那一丁點的耐心?
「等?孤都等了好些天了,你還想讓孤等多久?」
「大王,憐主兒體弱,復元的速度當然比普通人慢,您耐心點……」胡太醫掙扎地說。
「孤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耐心,滾!全給孤滾出去!」
「是……」
一陣騷動後,景和宮頓時陷人一片寂靜。
不知又過了多久,祁憐才又聽到他的聲音,「憐兒,你不是想見祁懷嗎?我捉了他,也一併剷除了『反帝聯盟』。」
什麼?他捉了哥哥?
渾噩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祁憐想追問他,卻力不從心地發現自己居然動彈不得,全身宛若被一條看不見的繩索給綁住了。她使勁地掙扎,試圖掙脫那道無形的枷鎖。
「我的屬下要我殺了他,憐兒,你的意思呢?」帝昊輕輕撩起她頰邊的髮絲親吻,「我想,你應該會阻止我吧?畢竟他是你最敬愛的哥哥。」
不!您不可以殺哥哥,您若是殺了他,我一定會恨您的!
「不過,這完全是我自己的猜測,我聽不到你的回答。」
我的回答是不行!我不准你殺哥哥……
祁憐拚命地想開口說話,只可惜徒勞無功。
她急壞了,深怕帝昊一個生氣,真的會下令處決哥哥。
帝昊繼續說:「你要是不想讓祁懷死於非命的話,那就快點醒來,不然,我就會殺了他,徹底斷了祁氏的血脈……這麼一來,你還睡得著嗎?憐兒。」
討厭鬼,他肯定、絕對是故意的!她真想爬起來教訓他……
這個念頭才剛浮現,耳邊立刻傳來帝昊萬分驚喜的聲音,「憐兒,你聽見了是不是?胡太醫,你快來,孤方才瞧見她的手指動了,胡太醫……」
「好吵……」
在周圍的嘈雜聲中,祁憐略為沙啞的嗓音幾乎細不可聞。
不過,帝昊仍是聽見了。
「憐兒,你醒了嗎……全給孤閉嘴!」太吵了,帝昊聽不見她說什麼。
偌大的景和宮轉眼間便安靜下來,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好了,憐兒,他們閉嘴了,你想說什麼?」
就在眾人以為帝昊太過急躁而產生幻覺,甚至覺得他瘋了的同時,祁憐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我……我不准……不准您殺哥哥……」
祁憐的清醒固然令眾人鬆了一口氣,不過,她莽撞無禮的言詞卻也讓人替她捏了把冷汗。
帝昊有趣地忍住到了嘴邊的笑意,「你不准?嗯?」
她是第一個敢命令他的人,若不是時間、地點都不適合,他真想為她的勇氣大大地嘉許她一番。
「胡太醫,快來看看她的情況如何?」他轉向太醫道。
一旁待命的胡太醫立刻上前替祁憐把脈,一會兒才說:「回稟大王,憐主兒已無大礙,只需每日按時服藥即可,另外,老臣為憐主兒擬了一張補氣養生的藥方,憐主兒還很年輕,若能細心照顧調養,將來……」
「好了,孤明白了,你們全下去吧!」
「是。」眾人依旨退下。
帝昊體貼地扶祁憐坐起身,在她背後塞了一個柔軟的枕頭讓她靠著,順勢往她身側的空位一坐。
「累嗎?」他問。
祁憐搖頭。
「你可知道你嚇壞我了。」在那一瞬間,帝昊才驚覺自己有多重視她。
「我的寶寶沒有了,是不是?」
她的話在他的心裡激起波瀾,帝昊先是震驚,接著是一抹迅速狂燒的怒火。
「你早曉得孩子的存在?」
「不,我是在瞧見腿間的血跡後,才猛然醒悟了自己犯了什麼錯……」她可憐的孩子……祁憐眼神一黯,自責的淚水立刻決堤而出。「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如果我早點察覺到肚子裡有個小寶寶,我就不會……」
帝昊心疼地將她摟入懷中,「夠了,憐兒,別說了,我明白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是我沒及時扶住你……」假如他知道她有身孕,假如他知道失去皇兒後,她會如此的悲痛欲絕,他絕不容許這種慘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