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銀珠瞇起眼,往身後瞧去。
美人水眸除卻恐懼外另有哀傷,季銀珠疑惑,可這管閒事向來不是她所好,兜轉眸,她朝門口喊去。
「我這兒沒有可疑人物,此刻我正更衣不便開門,請多見諒。」
「哦,那請季小姐多留意,一旦有閒雜人等進入,請通知李安。」
「嗯。」
聽聞腳步聲離去,美人也正好更衣完畢。
「季小姐!你該是季銀珠姑娘吧。」水眸瞅著季銀珠,裡頭有感激亦有一絲打量。
這打量很和善,不致讓季銀珠感到不舒暢。
「是他告訴你的?」
美人眸光頓閃。「在一起時,常聽他提起。」
在一起?一股酸味倏泛上,季銀珠咬著下唇,自責,季銀珠,別胡想,美人與朱炯
沒什麼的,你別想來嚇自己。
可,心頭雖勸慰,嬌唇卻不自覺吐出最在意之事。
「朱炯三年前所受的傷因你而起?」不是她小心眼,更非是妒心強烈,只不過……她只不過是急於弄清一切來籠去脈,僅此而已。
是的!她並沒有要打探些什麼。
瞅著季銀珠許久,美人斂下眸。「三年前,是我對不起他,倘若不是為了保護我,他也不會受如此重的傷。」
「所以,你現在來是?」嬌唇微顫。
慢慢抬睫,美人緩緩道:「以身相許,這是我答應他的,今日我便是來履行承諾。」
季銀珠身子一僵。「他……可有應允你?」
「有。」
聞言,季銀珠俏臉倏沉凝,旋身。
「季小姐,可否請你帶我去見朱炯?」睨視季銀珠的嬌軀,美人眼底詭光滲滲。
嬌唇微勾,嘲意深濃。「你既聽過我,應該知道我與他之間的關係。」
「你與他之間?不,我不曾聽聞。」
很好!將他們兩人之間全撇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痕跡,是否在他眼中,她不僅是個過去式,還是個笑話?
「那麼,我告訴你,我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希望你打消以身相許的主意。」
語畢,她用力開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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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爺,你身子還未痊癒,怎能長途跋涉?」
將手上的斗笠遞向朱炯,吳宗滿臉的不贊同。
「我們叨擾秉王爺太久,也該走了。」聲清淡,臉憔悴,氣色較之前幾日還差。
凝入吳宗眼裡,他不禁搖搖頭,歎道:「主子爺,其實你心裡在意的是季小姐吧?」
著衣的手一頓。「吳宗,你腧矩了。」
吳宗隨即跪地請罪。「請主子爺恕罪。」
披上雪氅,朱炯蹣跚的走向圓椅,落坐。「吳宗,你服伺我多年,有苦勞也有功勞,即使犯錯也全繫於一擔心,所以這次我不辦你。不過,別再造次了。」
「吳宗知道了。」
「起身吧。」幽瞳兜轉窗外。「今日,秉王府的戒備特別森嚴哪。」
「聽說是有犯人脫逃。」
「人犯?」凝眸,眼底滲入幾絲憂心。「季銀珠在哪?」
「很難得,你竟還懂得關心我?」
說人人到。朱炯以眼示意吳宗離開,鳳眸迎上季銀珠的怒氣沖沖。
漂亮的瞳眸水氣不減,嫩紅膚頰似有淚痕,她哭過?
「你近來可好?」他間,語氣柔卻隱含距離。
季銀珠未語,一步步的走向他,不由分說的伸出手,兀自摘去斗笠,正視這雙似有情卻無情的黑幽瞳眸。
「負心漢!」咬牙切齒的斥罵。「虛情假意的薄情郎。」
話罵出,盈眶的淚珠兒也掉落,她用力以袖抹去。
季銀珠,你怎會在他面前哭了呢,爭氣點!不要表現得像棄婦!
忍住伸手拭淚的衝動,他斂下眼,強裝冷漠。
「理由!告訴我理由!好讓我輸得明白!」聲聲高亢,咄咄逼人。
抬起密睫,他凝視她。「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同樣的話題不斷的重複,不斷刺激著季銀珠脆弱的心,朱炯有些不忍,卻又不得不硬下心腸。
銀鈴兒,你何苦一再讓自己遍體鱗傷?
「變心是嗎?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你一點前兆也不給,連個狠話也不說,將我置之門外整整三年?好歹你也得負個責任,出來說清楚,而不是躲在府內,任我白白等你三年!」
三年哪,多麼漫長的等待,她熬得辛苦,而他竟以一句變心了就撇得乾淨。
呵!她真傻不是。
幾日來,無視他的「苦口婆心」,一直傻傻的以為他之所以推開自己,是因為傷殘,如今看來,根本是自己在自欺欺人,多可笑!
自取其辱……他說得對,連日來,她一直在製造笑話,在自取其辱!
還要他說清楚什麼,人要變心僅是剎那,有新歡當然要忘舊愛,她算什麼?
泣淚不止,渾身顫抖,凝入朱炯眼裡,分外心疼哪!
臂膀忍不住伸出……
「炯。」
嬌喚起,季銀珠身子猛地僵凝。
朱炯回眸,頓時豁然。
「丐女,銀奴。」
美人,亦即銀奴翩然奔進,纖纖素手伸長,攀向朱炯的頸項,軟身投懷。
「我終於見著你了。」欣喜難言喻。
朱炯伸手欲推,眼角瞥見季銀珠火光灼灼的淚眼,臂收緊,嬌馥暖軀抱滿懷。
「朱炯!」他竟敢!
鳳眼緩緩瞥向季銀珠。「現下,你明白了嗎?」
「咱!」
狠掌摑,淚眼控訴,羞意泛心,旋過身,季銀珠奪門而出。
望著季銀珠消逝的方向,鳳眼底失落閃掠。
「炯,你還好嗎?」素手伸起,觸碰他膚頰。
朱炯撇開臉,推開懷中的銀奴,站起。
「炯?」
「為何這麼做?」語音冷,不若適才的溫柔。
銀奴微笑,對他的冷漠未掛心上。「我只是想,你能無情到何種程度。」
「你沒有資格傷她。」
「是嗎?可適才,你默許了不是?」嫣然一笑,她款步挪移,將大開的門合上,再轉身,素手擱領口,緩解衣襟。「而我,也該償還對你的情。」
「你欠的情,不只他吧?」
低沉嗓音突兀的插入,銀奴解扣的玉手一顫,瞧向朱炯身後,層層紗幔間,走出的玄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