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有妻室了?」
「無妨,我可以取消。」
「真的嗎?」這樣會不會太過分?「那,她怎麼辦?」
爹爹說,人不能太自私呢。雖然她常常為自己的好玩,讓爹爹發愁兼花時間替她惹下的小禍擦屁股,而自己則是第一個落跑。
「總之,你以後只能嫁朱炯,其他的,就甭擔心了。」
偏著頭兒,視線鎖住他久久,瞳眸兒終於再燦爛。
「好,那銀鈴兒長大就只嫁給朱炯,就只有你喔……」愉悅的聲浪隨著微風蕩。
天兒、雲兒、風兒,以及隨風飄搖的枝柳兒,皆是兩人的見證,天不老,諾亦然。
第一章
噠噠、當當,噠噠、當當。
大街上,馬兒疾奔,紅艷艷的纖細身影高坐駿馬上,她伏貼緊馬背,手兒的長鞭鞭得急,連帶串在手上的鈴鐺也響亮,頭上的鳳冠兒也晃蕩不止。
身後,有數不清的人馬在追著。有地上跑的季家僕人,也有馬上坐的迎親人馬。
街市上的老弱婦孺皆走避,菜販、果販兼些雜七雜八的攤販,有致一同的讓出了條路,彷彿訓練有致閃得飛快。
「哎!這季員外還真不死心啊!」菜販歎了聲息。
「不,該說是這女孩兒不知福,聽說啊,季老爺子替她挑的,不是富甲一方就是在朝高官,嫁過去就是吃穿享福不盡,不知這女孩兒腦子是怎麼想的,就是不認分,乖乖的嫁過去不就好了嗎?何必鬧得人盡皆知。」果販少婦扁扁嘴,整張臉看上去,就是羨慕加嫉妒,眼紅得緊。
一旁賣珠寶頭飾的年輕人湊過頭來附和,「我看這季家千金再逃下去,不僅季家老爺面子掃光光,她啊,也甭嫁了。」
吃吃笑聲頻頻出,來自四面八方看熱鬧的人。
混在人群中,有一小廝,由於人長得矮小,只能不斷的引頸瞧望著,很是努力的跳啊跳,微瞇的眼鎖定遠處奔來的季千金。
當那抹紅艷自眼前飛過,他也轉身往後走,彎過了曲橋往東跑去,快得彷彿用飛的。
不多久,他停在一紅頂華蓋的車輦旁。
「主子爺,是季家千金,她……她又逃婚了。」喘啊喘,為了不讓主子失望,他兩腿兒都快跑斷了。
車輦裡沒半點回應。
「主子爺?」怎麼回事?該不會主子爺等得睡著了?
「唉……」濃濃的歎息由內出,輕而柔,如以往。
眾人你望我、我望你,這歎息聽了數月,依然搞不清主子是為何而歎氣,歎得這般無奈,細聽下,甚至有絲絲的怨懟。
「留下吳宗,剩下的,回府。」柔柔的命令,卻是飽含威嚴。
眾人立即將那滿腹的疑問吞入,由著侍衛指揮,離開。
眨眼間,只遺車輦與輦夫,加上裡面坐著的端王爺。
「爺,還是要跟上嗎?」
「不,繞小路,咱們到哪兒等她。」
吳宗微微愕,隨即展顏笑。「爺終於放開心懷了。」
多久了,爺封閉自己好久好久了,待在王爺身邊多年,爺兒與季家千金的事雖不致完全,他倒也意會了不少。
若不是發生了那事,爺兒豈會認了命,做個不守承諾的負心郎……想在那娃兒心裡,鐵是這麼想的。
那娃兒……真是把爺兒的每句話牢牢地記在心坎裡了。
只是……哎!老天不公啊!
歎著氣,駕馭馬兒的手也更俐落,想讓自己的主子快快見著心上人。
加快速度,轆轆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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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爹爹、討人厭的爹爹!
都說了不嫁,偏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替自己尋親事,連過問一聲也沒,就答允。
更氣人的是那個給她承諾,卻連個影兒也沒現的混蛋王爺,不是說及笄就迎娶自己入府,可數年過去了,卻不見他有任何行動,過分的是,他竟當她陌路人,列為拒絕往來戶,不見。
哼!不娶就不娶,她季銀珠又不定非得嫁他不可……不,是非嫁人不可!
討厭死他了!全天下的男人都沒個好東西,所以她季銀珠寧願孤寡終生,不嫁。
拋去身上的喜服、鳳冠,用力的跺跺跺,可越跺她的心兒就益加煩得緊,乾脆拾起已見髒污的衣飾,往湖心一丟……
「多可惜!」
柔柔的歎息自身後來,那熟悉的溫潤嗓音讓季銀珠猛然轉頭。
「是你嗎?」
因為背光、因為距離,讓她看不清楚他。
走近些許,她的心房也跳得飛快。
是他嗎?是他嗎?有可能是他嗎?
隨著心臟的鼓動她一步步走向他,而他也沒動,更沒轉身離開,直挺挺的立在那兒,等著她靠近。
「你……不是……」搖搖頭,濃濃的失望抹上眉眼。
半張生硬沒笑容的顏面,自額延伸至鼻翼,看起來是那樣的沒人氣,她知道,那是副假面殼,視線往下兜去,她不覺愕然。
「怎麼了?不是你想見的人所以失望了?」語氣裡有著淡淡的嘲意。
不舒服。這人說話語氣怎如此的含嘲帶諷,她既不識得他更談不上得罪,僅是初次相逢她便心無好感了。
本來內心還為他的殘疾而同情呢。
轉過身欲走,他不帶感情的話語又傳來。
「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執著太過未免添惱。」
猛轉身,她瞪住他。「我得罪過你嗎?」
「不曾。」他搖頭,唇畔的笑依舊很刺眼。
「那你幹嘛杵在這兒礙我的耳?」淨說些惹人怒的話。
「忠言逆耳。倘若你聽得進,就不會為了區區可笑的執著而敗壞名聲。」勾唇撇淡笑,就連眼神也不真切。
「你!你到底是誰?」竟說她的執著可笑!
他哪裡懂?又為何在字字句句間,彷彿對她的心念瞭若指掌?
「我是誰?」他輕笑。「那,重要嗎?」
緩緩走向她,站定,而後凝視她的眼,緩道:「對你而言,我只是個陌生人罷了,可我對你卻不陌生。一個對縹緲不實際情感執著的娃兒啊!」
芙顏染潮紅,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