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氏窒了一下。「這……這次沒了,下次再生嘛!」
樸孝寧冷笑。「不,妳永遠不會讓她生,直到她也被妳害死為止!」
尹氏心虛地瑟縮了一下,旋即又強硬地挺起胸脯。
「無論你怎麼說,我絕不回去,就算你要告官,說我要傷害你那個卑賤的小妾,不讓她生你的孩子,甚至要她死,那又如何?只要我打死不承認,你又能怎樣?你以為這邊的僕人敢為你作證嗎?告訴你,連你都自身難保了,他們才不敢,沒有人敢得罪尹氏,也沒有任何一個奴婢敢指控貴族,所以你拿我莫可奈何,因為你沒有證人……」
「有!」
包括樸孝寧幾人以及圍觀的奴僕,二十幾雙眼不約而同的循聲朝大門口望去,那兒不知何時多了四個人。
樸府裡上下都認識具大人,但中間那兩個人卻沒有人認識--除了樸孝寧,第四個畏畏縮縮的年輕人更是陌生得很,尹氏和善?卻驀然湧起滿面惶恐。
那是尹氏的情人之一,也是提供毒藥給她的人。
「我們四個都是證人。」
具大人慢條斯理地帶頭先踏進大門裡來,他們在門口看了很久,當然,也聽了很久,由於門內的人一直在吵架,所以沒有人發現他們。當韓芊卉碰上危險的時候,他也不是有意袖手旁觀,而是樸孝寧業已及時趕到,那種場合樸孝寧出面比他出面好,運氣好的話,還可以順便解決一樁陳年大麻煩。
果然,情況演變正如他所預料,那個狂妄囂張的女人肆無忌憚地做出了她不該做的事,說出了她不該說出的話,而他那個向來冷靜沉穩的弟子也被惹火了,現在,樸孝寧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攆走那個女人了。
「具大人!」尹氏驚慌了一剎那。「那……那又如何?你是他的師父,自然要替他說話。」
因為她的死不認輸,具大人好笑地搖搖頭,然後指指身邊的人。
「妳知道他們是誰嗎?」
面對那兩雙同樣輕蔑不恥的眼神,尹氏開始不安了。「他們……是誰?」
具大人笑吟吟地朝身邊的人看了一下。「這位是李梁大人……」
尹氏抽了口氣,臉白了。
「……另一位是五衛都督府的慎都事,」具大人很愉快地告訴她。「我們一起去喝酒,順便來看看我那個笨弟子的身體好一點沒有。」
尹氏心頭一冷,差點站不住腳。
只要消息稍微靈通一點的人都知道,李梁是王上親政以來專門用來牽制尹氏一族的重要人物,最愛揪尹氏一族的小辮子,最擅長的就是和尹氏一族作對。
至於慎都事的從五品官階雖不算很高,卻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是非對錯分得一清二楚,在他眼裡灰色地帶是不存在的,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犯錯也絕不寬貸,他說的話沒有人不信。
「還有最後一位……」具大人有趣地斜睨著尹氏的表情好像剛剛被毒蛇咬了一口。
「我想應該不用我介紹了吧?不過夫人可能只知道他父親是醫正,卻不知道他也是慎大人的外甥,我一告訴慎大人外邊對他外甥的流言以及我對他外甥的懷疑,慎大人馬上帶我去質問他的外甥,沒想到他外甥竟然這麼怕他,他才逼問兩句,他外甥便絲毫不敢隱瞞地全部招供出來……」
尹氏的嘴角在抽搐,兩顆眼珠子慌慌張張地滾來滾去,顯然正在緊急轉動腦筋思考辯解的措辭。
「……他不僅承認和夫人已有多年姦情,也承認由於他父親是醫正,家裡有不少藥材,所以夫人曾向他要過不少次雄黃,說是要治婢女的療瘡,不久前再向他要樟丹,又說是要治奴僕的癲癇,如果這事認真追查下去的話,雖然妳可能只是要毒殺小妾,結果卻演變成謀害親夫,這可是……」
「你不敢!」尹氏驚慌失措地失聲大叫。「我……我父親會……」
「在夫人提到尹大人之前,我最好先告訴夫人一件事……」具大人泰然自若地打斷她結結巴巴的威脅。「李大人已準備好一長串的罪狀要彈劾尹大人了。」
驚喘一聲,尹氏險些昏倒,善妍急忙扶住她。
「要……要彈劾……彈劾我父親?」
「是。」
尹氏的臉頓時黑成一片,「那……那我怎麼辦?」她無助地喃喃道,這種時候,她還是只考慮到自己。
「回去!立刻!」樸孝寧不假思索地再下一次逐妻令。「滾回妳娘家去!」
尹氏不知所措地望著神情冷酷的夫婿,「大人,請……請您看在……」她還想哀求。
「滾回去!別讓我叫人扔妳出去!」
樸孝寧的吼聲更堅決,尹氏不禁抖了抖,絕望哀懇地再看夫婿最後一眼,但樸孝寧嚴酷的表情絲毫不為所動,尹氏頓時明白已經沒有任何挽回餘地了,驀然掩嘴哭出聲來,狼狽地轉身回裡屋整理行李。
周圍的奴僕霎時歡聲雷動地喝起采來。
「恭喜你,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趕走那個狠毒的女人了!」具大人笑呵呵地向樸孝寧道喜。
「二夫人終於安全了。」閔珠也放心了。
「是啊!終於可以放鬆了。」河永敬嘟嘟囔囔。「這種緊張兮兮的日子再多過幾天,我會崩潰。」
「終於……」樸孝寧低眸望住韓芊卉。「實現了一半諾言。」
而韓芊卉說的卻是,「原來他就是李梁,真可憐,他不知道自己在明宗十九年也會被王妃的弟弟沈義謙彈劾賜死……」
樸孝寧慌忙摀住她的嘴,回頭望,具大人正在向李大人和慎大人解釋什麼,崔延姬也在一旁專心聆聽,其它奴僕們站的遠,應該聽不見,他這才鬆出一口氣,然後慎重地警告她,「別再亂說這種話了……呃,起碼有旁人在時不可說!」
眨了眨眼,「好吧!那說……」韓芊卉回眼轉注那個看上去一點份量都沒有的年輕人。「原來那個女人喜歡的是那種外表俊美,油頭粉面又瘦伶伶、軟趴趴的男人,難怪她看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