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秋!醒醒!別嚇屈哥哥。」一看見鹿惜秋,屈鷹趕忙跑到她了無生機、滿身是血的身旁,用手輕輕拍打她的臉頰,喚道。
是誰如此殘忍?竟然狠心去殺害一個年僅十三歲的小女孩和其安份守己的家人。
就在屈鷹被悲慟淹沒之際,他懷裡的鹿惜秋氣若游絲地從口中吐出幾個他來不及聽懂的字。
「惜秋!太好了,你別開口,振作點,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一線希望在瞬間點燃,他又驚又喜地輕輕放下蒼白毫無血色的她,著急地叫了救護車並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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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以及警車陸續抵達,甫回家門的屈氏夫婦也趕到現場,越過團團圍住鹿家住宅的記者與圍觀人群,他們難以置信地望著被—一抬出,白布蓋過頭頂的鹿氏夫婦,以及奄奄一息的鹿惜秋。
「惜秋……你快醒醒啊!別嚇伯母!」汪捷玲情緒激動地衝上前,聲淚俱下地喊著。
「媽,惜秋會沒事的,你和爸先到醫院陪她。」屈鷹拉開阻撓到醫護人員行動的母親,將她交給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屈毅文。
「爸,惜秋就拜託你們了!」
目送救護車離去,他疲累地接受檢察官的詢問。
現場一片混亂,盡責的警員們不斷安撫人群沸騰的情緒,檢察官在犯案現場搜尋著相關線索,這一樁殘忍的滅門血案,要讓真相水落石出,恐怕得等鹿惜秋醒來吧!
屈鷹坐進警車,一臉凝重的到警察局作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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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裡?!
鹿惜秋望著眼前白霧茫茫的景象,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害怕與彷徨,她怎麼是一個人呢?在被送上救護車時,她隱約還知道屈哥哥和屈叔叔、屈阿姨都來了,可是爸爸和媽媽呢?怎麼沒陪在她身邊?
忽然間她抬起頭,從白霧中隱約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含著笑、展開雙臂,彷彿準備擁抱她。
那不正是她的父母?她立即換上幸福的笑容,飛快地往前方奔去。
倏地,眼前慈祥的面孔變得猙獰嚇人,他們的身體滿傷口,不斷地冒出鮮紅色血液,帶著一抹駭人的笑容向她逼近——
她倒抽一口氣,欲後退幾步,這才發現全身無力,只能無助地吶喊著。
「不!不要過來!走開……」
鹿惜秋害怕地從夢中驚醒,不小心扯動剛縫合好的傷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使她無力的倒向病床。
屈鷹一聽見她的呼喊,顧不得醫生正與他談話,兀自轉身衝進病房裡。
「惜秋!你怎麼了?」
他緊緊握住她的盈盈小手,心疼不已地望著躺在床上一臉蒼白、眼神空洞的她,語氣帶著濃濃的不捨與關懷。
「爸爸跟媽媽呢?」她幽幽地開口問,聲音輕得彷彿空氣般虛幻,讓人捉摸不著。
「傷口還痛不痛?醫生說,只要你乖乖的養病、吃藥,馬上就會好喲!」屈鷹迴避她的疑問,若無其事的說著。
「死了是嗎……屈哥哥,你放心,我不會傷心的,爸爸、媽媽他們永遠都活在我心中……更何況,我還有你、屈叔叔和屈阿姨,這樣我就滿足了。」
她緩緩地將頭轉向屈鷹,強顏歡笑的對他說,忽略了他是最瞭解她的人。
屈鷹握住她的手,不自覺地加重力道,他不要她這個樣子。明明很難過,為什麼還故作輕鬆?他寧願她像平常一樣,遇到不順心的事就大哭大鬧;遇到開心的事就爽朗的哈哈大笑,這種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不想看。
「不准你這樣勉強自己,倘若你想哭,就到我懷裡哭,我的雙臂永遠為你展開!」屈鷹帶著濃重的鼻音,沙啞地開口。
鹿惜秋舉起略帶冰涼的纖纖細手,撫上他那張滿是倦意的面容,淚盈滿眶地注視著他。
是啊!她怎麼忘記屈哥哥是最瞭解她的人呢?他們的默契總是最好的,只要眨一眨眼,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這樣深厚的情誼,她怎能欺瞞得過他?
「惜秋,對不起!你別哭,是屈哥哥不對,屈哥哥不該惹你哭的。」
他希望她能自然地表現出自己的喜怒哀樂,卻又敵不過她落下的串串淚珠。
「惜秋不哭、不哭!屈哥哥別擔心。」
她吸吸鼻水,將淚水擦乾。
「惜秋,一時間或許你無法承受太多事,畢竟你也不過才十三歲,但這件事與你有密切的關係,所以屈哥哥不得不老實對你說。」
屈鷹曉得現在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對她而言是殘忍的,但倘若他現在不說,以後就更沒機會了,因為再過八天,他就要去加拿大讀書。
鹿惜秋睜著一雙充滿疑惑的眸子,靜靜地等待他繼續開口。
「咳!嗯……經過調查,證實你家是因在商場上與人發生糾紛,而引起這滅門血案,兇嫌目前還在逃逸中,警方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會二十四小時派人守在你身邊。」
「屈哥哥那你咧?!你不待在惜秋身邊,保護惜秋嗎?」
聽完他的話,敏感的她馬上就嗅到一股不尋常的訊息。
他侷促不安地抿了抿乾澀的嘴唇,艱澀地開口道:「惜秋,屈哥哥八天後就必須遠赴加拿大唸書……不過,你放心,屈哥哥一定會每天寫信給你、每天和你通電話……」
見鹿惜秋臉上疑惑的表情漸漸轉為哀傷,屈鷹也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他不該棄她而去。
「連……連你也要離開我了嗎?」
任何言語都難以形容她此刻心裡的痛,講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話後,最終還是捨她而去,她不禁露出虛弱淒涼的一笑。
是啊!屈哥哥再怎麼護著她,最後他仍是屬於別人的啊!就算他對她疼愛有加,也不可能永遠是她專屬的。
「惜秋,你別誤會!我……」
屈鷹見到她落寞悲傷的表情,心裡又憐惜又著急地想解釋,卻被她打斷。
「不……我不想聽!」
鹿惜秋強硬的拒絕道,她別過頭看向窗外,凝視著窗外的夜色,彷彿與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一樣,找不到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