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還有些不足。」鐵燹故意歎氣。
左霧霧瞪大眼,「我哪裡不足了?」
「你看,村裡的女人都有工作了,但男人呢?既是男人,不可能比女人更遜吧?怎麼可以沒有工作?」
左霧霧越聽感覺越糟糕,「是你自己說男的歸你管,女的歸我管,可別把所有事都推到我頭上。」
「我還沒說完,你就推乾淨了?」鐵燹揚揚眉,有些意外她的反應敏捷,他是不是對她訓練得太有效了?
「想也知道你沒什麼好事。」左霧霧無聲地嘀咕。她把賬本一收,認真地看著他,「男的方面是你的責任,我不管。」
「你是村長的妻子,能不管嗎?你當得了我的夫人,就沒有不管的權利了。」鐵燹讓她明白她必須扛下的責任。
「為什麼?你才是村長啊!他們的事你管不就行了?」左霧霧弄不懂,他為什麼要把全部的事都丟給她,他到底想幹嘛?真的想游手好閒到老死喔?
鐵燹卻看向窗外,深沈的目光不知落向何處。
「因為有一天我會離開這裡。」他第一次說出自己心裡的事,眼神有著不自覺的落寞。
左霧霧呆住,「為什麼要離開?」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距離感讓她非常不安。
「因為我不屬於這裡,」鐵燹收回目光,然後看著她,「從來都不屬於。」
「可是,」左霧霧覺得心有些酸酸的,「你住這裡啊!你除了這裡,還有什麼地方可去?」
「不是去,」鐵燹糾正她,「是回,回到我該回的地方。」
左霧霧很不高興聽到他所說的話,這讓她難過莫名,好像他隨時都會離開她似的,如果真是如此,他又為什麼要娶她?
「我不喜歡你今天所說的話。」左霧霧說,淚水一下子便充盈眼眶,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流過淚了,他卻又一次讓她傷了心。
「這是事實。」他可以瞞她,但越跟她相處,便越能感覺到她的單純與真誠,
欺騙這樣一個女子是不道德的,所以他想告訴她一些事,一些她遲早要知道的事。
「我不要這樣的事實。」左霧霧憋著氣道,抱起賬本站起來,「我要去找阿寶。」說著,她逕自走出門。
她不要再聽他說這種話了,只要她不聽,他就能不離開了吧?她衷心地希望,但又傷心地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鐵燹沒有阻止她,以往覺得很厭煩的眼淚,今天看來竟是如此楚楚動人,撩人心弦,忍不住想珍惜她晶瑩的淚珠,希望她能收藏起來,永遠不再掉下。
他是怎麼了呢?居然有如此的珍惜之心?
左霧霧越過他,快步走向外面。
才剛走出門,阿寶便迎了上來。
「霧霧,村子外面來了個陌生男子,他說要找村長,你要不要去看看?」阿寶說。
「是嗎?」左霧霧緊張起來,會不會是那人要把鐵燹帶走呢?千萬不要呀!
「我們去看看,」左霧霧率先走去,然後又拉著阿寶,「先不要告訴村長。」
「為什麼?」阿寶不解。
「因為我不要。」左霧霧說了一個不成理由的理由。
阿寶納悶萬分,但既然她是村長夫人,聽她的話應該沒錯吧!
兩人走到村外,那裡正站著一個陌生男子,而他最最讓人注目的,不是他壯碩的身材,也不是他塞外的衣著,更不是他的佩飾、他的劍,而是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雖然只佔據了右臉,但也夠嚇人的了。
有一剎那,左霧霧想往回走,但想想自己已是人妻了,沒理由還躲在後面,讓阿寶出頭吧?
「你是左霧霧吧?」還未等左霧霧開口,男子已道。
左霧霧剛從他的疤痕中驚醒過來,又被他的話嚇住,「你是誰?為什麼會知道我是誰?」他好像壞人喔!怎麼辦?
男子卻笑了,「我是鐵燹的朋友,他跟我提過你。」
「真的嗎?」左霧霧滿腹狐疑,「他說我什麼?愛哭鬼嗎?」這是很有可能的。
「不,他只提到他的妻子是個美人兒。」
左霧霧臉頰一熱,「是嗎?」她突然覺得他的疤痕好像不那麼猙獰嚇人了。
「我是鐵燹的朋友,狄烈。」狄烈的眼眸淨是和氣,柔化了臉上的嚇人疤痕,讓左霧霧對他起了好感。
「你好。」至少他比鐵燹有禮貌多了。不過,左霧霧的神色一黯,「你是來帶鐵燹走的嗎?」
狄烈眼中的光閃了閃,「怎麼會呢?他叫我來探望他呀!」
「真的?你不是來帶他走的?」左霧霧心中一喜,臉上又恢復了笑意,喜怒全角於外,一點也不會掩飾。
「是的,你可以放心了吧?」說話的不是他們,而是不知何時到來的鐵燹。
見到好友的到來,鐵燹臉上沒有半絲喜悅,不過也沒有冷著臉,不然左霧霧真要以為狄烈是他的殺父仇人。
幹嘛呀!見到朋友也是這種樣子,一點表情也沒有。
鐵燹看見左霧霧不以為然的表情,豈會不清楚她心中所想的?只是,他柔和的臉色從來只在她面前表露過,她有留意到嗎?
「你來了。」鐵燹對狄烈點點頭。
狄烈倒很習慣鐵燹的態度,他笑笑,「是的,不過晚了一點。」
「進來再說吧!」鐵燹領著他往自家走去,在經過左霧霧身邊時,他沒有看她,或者說,他知道左霧霧正注視他,所以他才不看她。
至於理由,怕是他的心才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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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你不用陪狄烈嗎?」見他終於回來,剛躺下床的左霧霧連忙坐起身。
鐵燹看她一眼,目光有些詭異,「你很關心他?不要忘了,你已經為人妻了。」天哪!他怎麼會說出這種類似吃醋的話?他居然「在意」自己的妻子對好友的看法?而且還是因著一個有名無實的妻子。
左霧霧倒沒發覺酸醋味,只覺得他有些奇怪罷了。
「你在說什麼?他是你的朋友啊!我問一下又沒怎樣。」而且,她心裡關心的人根本不是狄烈,而是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