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燹當然不會承認,當時他是因為左霧霧眼中犀利的凶光而就範,他當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可是皇子耶!
對,他只不過是因為纏不過她,所以不得不帶她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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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鐵燹很快便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了。
左霧霧依舊是左霧霧,沒有中邪,也沒有變成另外一個人,更沒有被鬼附身,她只是喝醉酒罷了。
這是左霧霧清醒後的解釋,但鐵燹完全不法接受。
虧她敢說!她喝醉時有多可怕,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居然還踹他、要挾他,與清醒的她判若兩人。
害他一時就範,帶了個麻煩上路。
所以一路上,他很少開口,臉色更是臭得不得了,活像他跟前有坨糞似的。
沒有再沾酒的左霧霧,回復正常時的純真善良、膽小怕事。
見鐵燹臉色很難看,她也不敢多說,更不敢問她喝醉時是不是做了什麼可怕的事,能跟著他上路就很好了,其它的,似乎不問比較好吧!
兩個月後,他們走出邊界,再往西轉,繞過韃靼國,往冕城——他們的目的地走去。
越接近冕城,鐵燹的臉色越肅穆冷峻,那種伺機而動的緊繃,讓左霧霧也不自覺地常常屏住呼吸,神經緊張,好像隨便一個呼吸都會帶來未知的危險似的。
她完全沒心欣賞四周的風景,正確地說,是他們三人都沒這個心情,他們只是越來越沉默,任緊窒的氛圍將他們包圍。
十來天後,左霧霧終於能看到冕城的一角。遠遠地看去,夕陽照在灰白的城牆上,有著難以言喻的莊嚴與肅穆。
快到了!就算鐵燹沒說,但從他眼中複雜的神色便知道,冕城近在眼前。
鐵燹拉住馬,從夕陽餘暉中欣賞這座遺世獨立的王城,安詳寧靜地矗立在海與山之間,心裡百味雜陳。
快樂、甜蜜,溫馨、憤怒、震驚、仇恨,無一不是從這座生他養他的城裡發生,曾經,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但是——
原來人生的輪迴並一定發生在生前死後,原來,今世的仇也可以在今生報了。
皇兄,你好嗎?鐵燹冷冷地在心裡問。水蓮,你也好嗎?
往日的仇恨又襲上心頭,像被風吹進心裡一般,他的心膨脹壯大,被昔日那些不堪的記憶充塞著,讓他的神情又冷了幾分。
左霧霧轉過頭,望著鐵燹呆掉了。她以前就覺得他有一種別人所沒有的氣質,是沈穩狂猛以外的某樣特質,現在她終於明瞭那是什麼。
他,鐵燹,深沈神勇高貴的皇子,正欣賞著自己的王城,強悍的氣勢與優雅的氣質混在一起,讓她無法忽視的同時,只能緊緊地盯著他,追隨著他。
「皇子?」
鐵燹揚起馬鞭,「我們走吧!向冕城出發!」他大喊著,傲然的神情儼然君臨天下。
他要找回屬於自己的領地,他終於要找回了。可是,為什麼她的心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那種不愉快並非是因為他可能要離開自己,而且覺得,他好像在欺騙著自己,卻始終不肯承認。
他們策馬奔向冕城,還沒到達,就聽到前面一陣陣整齊有序的馬蹄聲,左霧霧還來不及開口問,上百匹馬突然出現在眼前,並在他們前面整齊地排列在路的兩側。
左霧霧傻了眼,他們是不是被包圍了?還是怎地?
「恭迎皇子回來!」聲勢浩蕩,一波波地在山間迴響。
鐵燹卻冷著臉,「好久沒見啊!都爾將軍,想不到我們還會再見面。」他大笑三聲,卻冷冽如寒風,沒有絲毫的笑意。
幾乎所有人都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但,只是幾乎。都爾處變不驚地道:「都爾恭迎皇子回來,請跟我們走。」說完,他率先策馬在前頭領路。
鐵燹冷冷地一哼,沒有再說什麼。
一個時辰左右,他們進入了冕城,入夜的冕城非常安靜,似乎沒人知道他們的陛下已經死掉,當然也不會知道即將統治他們的二皇子正又一次踏入這片土地。
不一會,他們一行人終於來到王宮。王宮裡也跟外面一樣安靜,只有在過了午陵殿後才有些人氣,是除了太監宮女之外的人氣。
「皇子還記得這裡吧?」都爾說,指了指頂頭的區額。「皇子依舊住這裡吧!我已派人整理好了。」
左霧霧抬頭一望——「清陽殿」,看樣子,這裡應該是鐵燹以前所住的地方。
「謝了,但我想住「頤陽殿」。」鐵燹沒什麼表情地拒絕都爾的好意。
都爾想了一會,「雖然那裡是你母親曾經住的地方,但那畢竟是後宮嬪妃的住處,你在那裡不太好吧?」
「不然「熙和殿」如何?」鐵燹哼了一聲。
都爾的臉色微變勺「那是皇上所住的地方,更不妥了吧?」他無奈地歎口氣,
「好吧!皇子想住哪就住哪吧!「頤陽殿」往這邊走,你應該還記得吧?」
鐵燹譏諷地一笑,「我忘得了嗎?如此「好」的地方啊!」
都爾苦笑,「皇子,我只是個臣子罷了,何必為難我呢?」
「沒事就退吧!我自己曉得怎麼走。」鐵燹當他在放屁。
「只是「她」還在「水明殿」。」都爾猶豫一會,最後還是決定據實稟告,然後才退去。
左霧霧能感覺到鐵燹在聽完都爾所說後,僵硬了下,這一剎那,她已經猜到某些事了。
「是那位郡主嗎?」左霧霧輕聲問,他們已經下了馬,而她正吃力地要跟在一步抵她兩大步的鐵燹身邊。
鐵燹側過頭,「你知道得挺多的。」言下之意是,她不需要知道更多了。
「她叫什麼名字?」左霧霧卻視他的厭煩於無物,繼續問她所想。
「閉嘴!」鐵燹陰沈地一喝。故地重遊,他有太多滋味要去感受,他也快要到他母親的寢宮裡,她就非得說一些會打擾他緬懷興致的話嗎?
左霧霧悶悶地閉了嘴,心裡卻不甘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