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蓮淡笑,「二皇子連這也管呀?當真如此寶貝她,又何必讓她待在這?拿條鏈子牽著她不是更好?」
對她的譏諷,鐵燹回以更冷淡的語氣,「謝謝你的提議,你可以走了。」他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水蓮眸中閃過一抹怨恨,但很快便不見了。
她娉婷地站起來,向左霧霧道別後,優雅地離去。
等她一走,鐵燹的視線立刻落到左霧霧身上,不等他說話,左霧霧便急急求饒。
「我真的有聽你的話,她來了三次我都沒理,只是到了第四次,我開始不好意思,畢竟拒絕人家是很沒禮貌的事……」
出乎左霧霧意外,鐵燹沒發脾氣,只是無奈地瞅著她,「算了,我也知道要你硬起心腸是不可能的事。」
「你不生氣了?」左霧霧不敢相信她的好運。
鐵燹上前,長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腰,領著她一同走向後院。
「三天後,我就會宣佈我皇兄的死訊。」鐵燹輕輕地說。
左霧霧回首望著他,心中突然一動,「你很傷心?」
鐵燹旋即不屑地一笑,「傷心?為了一個想殺我的人?別笑死我了。」
「你恨,是因為你還有感情,因為你忘不了他們,所以你傷心。如果你真的不傷心——」左霧霧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你的眼裡為什麼會有傷痛與無奈呢?他畢竟是你哥哥啊!」她歎道。
鐵燹苦澀的笑,「你真是慧黠聰明呀!可是,為什麼你平常又如此的單純無心機呢?」他把她擁入懷裡,輕輕摩挲著她頭頂的髮絲,「是的,我是傷心,你知道嗎?當年雖然父王決定讓我作下一任的王,但我早已決定要把王位給皇兄作。
「只是,我怎麼也料想不到,我還未把心意說出來,我哥已經等不及要殺我了。一個是我最最尊重的兄長,一個是我曾經深深喜歡過的女人,他們都不肯放過我,你說我能不傷心嗎?」
「那你現在還恨嗎?」
鐵燹幽幽道:「與其說恨,不如說是遺憾。」
「沒關係,你現在有我了。」左霧霧說,用力地回抱他,心裡又喜又悲。
喜的是,鐵燹終於肯對她敞開心胸,訴說他的快樂與憂傷;悲的是,為他難過曾經遭受的無妄之災,以及被背叛的心痛……
還有水蓮,他曾經深深喜歡過的女人呀!那他現在這樣抱著她,她也算是他喜歡的女人嗎?
「怎麼了?」鐵燹稍稍鬆開,低頭審視她那藏不住秘密的眸子,最後笑了,「水蓮是我曾經深深喜歡過的女人,但也只是曾經而已;再說,現在回想起來,那也不過是年少時的懵懂情感,至於喜歡嘛——」他故意拖長音,饒富興味地打量她。
左霧霧急了,「至於什麼嘛!你快說。」
「看你急的,你想要什麼答案?」鐵燹故意問。
左霧霧摸摸粉臉,疑惑道:「我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鐵燹朗聲大笑,「我有說過你很可愛嗎?」他用食指點住她的小翹鼻。
她撥開他的手,揉揉鼻尖,「你沒說過。」他根本沒稱讚過她好不好。
咦?等等,他們剛才說的壓根不是這事呀!
她捉住他的手,搖晃著,「你還沒說呢!到底是怎麼樣嘛!」
「至於喜歡……」鐵燹看她焦急的樣子,也不再逗她,「我想並沒有。」因為他現在才發現,他真正喜歡的人是左霧霧,一個有些迷糊的善良女子。
左霧霧釋懷地鬆了口氣,不敢再往不問。知道他並沒有喜歡上水蓮,已經夠她開心的了。
「想知道我現在喜歡的人是誰嗎?」鐵燹意外地又加了一句。
她的心微微震盪。他喜歡的是誰呢?她一直想知道,可他突然自己提起,她反而害怕知道真相了。
左霧霧屏住呼吸,緊張無助地看著他,猶如被嚇壞的小兔子。
但是,鐵燹卻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含住她的唇辦。
左霧霧自然地闔上眼,心思更混亂了。他這算是給她答案嗎?還是他不想告之真相?
被他擾亂的心湖,只能一波一波地向外泛去,無法回到最初的平靜。
第十章
三天後,鐵燹對外宣佈了他皇兄的死訊。
左霧霧什麼身份都沒有,便很自然地留守在後宮。
傍晚時分,鐵燹神情疲憊地回來了,左霧霧連忙迎上去。
「我以為你會很晚才回來呢!」她絞了一條濕的乎帕給他擦臉。
鐵燹接過手帕,卻沒擦臉,只是有些愣地看著手帕。「這是你繡的嗎?」他指著手帕上的青竹。
左霧霧瞄了一眼,淡淡道:「是阿寶繡的,我哪能繡得如此傳神。」
「是她啊!」鐵燹悠然道,目光落到遠處。
「你也想念他們吧?」左霧霧試探地問。
鐵燹眸子一轉,微笑道:「又想勸我回去了嗎?」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喜歡近距離看她,看她那微顫的羽睫,看她水盈的清澈杏眸,看她微微嫣紅的粉臉,看她柔軟且透著香氣的紅唇,喜歡看她的所有所有,這是他最近發現的一項新的習慣。
「你說說看,有哪個理由是值得讓人放棄榮華富貴,而甘於平凡貧困的?」
左霧霧順勢偎上他的胸膛,指著他的心窩處,「你的心。」她抬起明眸與他相迎,「它不想你留在這裡,你明明知道的。如果你真的喜歡當一個君王也就罷了,但你不是啊!我只是不想你勉強自己而已。
「榮華富貴如果真是你想要的,我不會阻止你,但你真的想要嗎?何況,榮華富貴是人創造出來的,你認為自己沒這個能力創造嗎?」
鐵燹睇她一眼,「說來說去,你就是想回去,順便把我一起帶回。」
「才不是這樣。」左霧霧認真地否認。
「過幾天,我就要舉行登基儀式,」鐵燹語氣一轉,嚴肅地說:「你也知道,國不能一日無君,何況它已經無君數日了。」
左霧霧頓了一會,「那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她故作不在意地聳聳肩,拿過手帕又浸進水裡,不讓他瞧見她煩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