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姑娘嚇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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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頁

 

  「還不打水去!」鐵燹沒有對她的指控作任何回答或辯解,「天晚之前要打好水。」

  左霧霧動也不動的,「你、你這樣做是不對的,你不可以勉強人家——」

  她居然還敢廢話啊?「快去!」鐵燹中氣十足地一喝。

  「是是是!」左霧霧嚇得眼淚一掉,急著往小溪那邊跑去了。剛才的勇氣?誰曉得它們跑哪去了!

  第三章

  在這裡過了十天,左霧霧已經想家想到不行了,或者說,是她想逃離鐵燹的魔爪。

  她終於承認,「人之初,性本善」這話是不適合鐵燹的,也不能用到他身上,至於善良啊、君子啊之類的,他統統都沒有。老天爺,她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家?

  「你不要每次都提著一小桶水回來,你要我喝什麼?!」

  「叫你劈柴,不是劈棍子,你削這麼大幹什麼?」

  「叫你煮飯,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你看看自己弄了什麼出來?!」

  「你以為鹽很便宜是不是?你知道不知道全村只有我才有鹽這東西吃?你居然當糖來用?」

  「了不起,洗衣服居然可以把衣服洗破這麼多個洞,真了不起啊!」

  「叫什麼叫?只不過是老鼠,難道你還想鳩佔鵲巢,連我的床也想佔去嗎?」

  這些冷嘲熱諷每天都會上演,而且不只一次兩次,是每個時辰都要被他刺上幾下,要不是他還要吃飯和睡覺,她怕是要被他的冷言冷語針成刺婿了。

  這回,她真的受不了了,什麼叫「自討苦吃」,她完全明白了,也認同了大姊所說的「好人難作」;更認同了鐵燹所說,自己是個討厭又麻煩的人,什麼都不會做,只會替他添麻煩,讓她越發討厭起自己、否定起自己來了,所以——她、想、離、開、了。

  「我、我有話想說。」左霧霧抱著小灰兔,緊張地挨近鐵燹身邊。

  正在削木的鐵燹連眼皮也沒抬一下,只用一貫冷冷清清的語氣道:「說。一

  他永遠不說「有什麼事」,也不會說;鬧說吧」這些有禮貌的字眼,事實上,除了譏諷她以外,他的話一直不多。

  左霧霧吞吞吐吐,怕怕的開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鐵燹直截了當回道。

  「我都還沒說呢!」左霧霧不會發脾氣,聽了這話,她只是焦心不已。

  「無論你說什麼,都是不可以。」既然她問「可不可以」,他當然選擇「不」。

  左霧霧有些氣悶,她瞪著他的後腦勺,真希望此刻大姊在這裡,大姊一定會替她出頭的,不然二姊在也行,以二姊的聰明,一定不會讓她淪落至此的。

  左霧霧看著鐵燹,想著剛才未完的話題,忽然,她腦中靈光一現,話已脫口而出,「我是想說,你可不可以讓我留在這兒,既然你說不可以,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鐵燹瞬即抬頭,精銳的眸子迅捷捕捉住她的,第一次,他如此認真地看她,好像他從來沒認識過她一樣。

  「有時候你還挺聰明的。」良久,鐵燹悠然道,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是否在嘲笑她。

  左霧霧卻暗暗叫糟,她根本是在逞口舌之快嘛!太笨了。

  但是,他是第一次讚美她,稱讚她聰明。這是否代表他會讓她離開呢?

  「不過,」他的但書已讓左霧霧寒徹心扉,「我的回答是:不可以可以。」

  不可以可以?也就是說,不可以!

  果然,他還是不肯讓她離開,「為什麼呢?我什麼也幹不好,只會把事情弄糟,然後惹你生氣而已呀!」她真的不明白,他為何一定要留她?在他每天都罵她上百次之後,他為何還是執意要留她?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她像「她」啊!罵她、譏諷她、虐待她,都是讓他快樂的事,他怎麼會讓唯一的快樂離去呢?

  她不會懂的,他也不會讓她懂。

  「打水。」鐵燹只丟下這個命令。

  左霧霧雖然對他的反應感到不滿,但也不敢表現出來,只是以打商量的語氣道:「水還有——」

  「不去嗎?」鐵燹冷冷地睨她一眼,「那我們就來試試烤兔子,看好不好吃,怎麼樣?」

  又是這樣,每次她稍有不聽他的話,他都是用這一招,他怎麼可以用灰灰來要挾她?雖然她從來不會罵人,也幾乎沒發過脾氣,更別說用不好的字眼來形容人了。但現在,她卻覺得「卑鄙」兩字已不足以形容鐵燹了!

  「去就去!」左霧霧無聲地對著他的後腦噘噘嘴,然後才放下小灰免,「灰灰,你要乖乖的喔!除非是我叫你,不然你千萬別出來,其它什麼人叫你你也不要出來。」說完,她推推小灰兔,讓它鑽進櫃子底下。

  「你以為當我真要吃掉它,它能躲得了嗎?」鐵燹撇撇嘴,無聲嘲笑道。

  左霧霧對他的說法很不以為然,忍不住說教起來,「我覺得男人應該要作君子,就算作不了君子,也不能作壞人,尤其是言而無信的人,你是這裡的村長,應該要有村長的樣子,怎麼可以……」

  「閉嘴!」鐵燹轉過身,不耐煩地喝道,「少在我面前囉哩叭唆的,你以為你是誰?懂那幾個字就以為自己是聖人嗎?別笑死我了!」他不留情地拽起她的手,將她連人帶桶一起丟出門,「你的任務是工作,不是說話,而且……」他冷冷地看著她,神情倨傲又不屑,「一個奴僕來教訓主人,這算什麼?自己的本分沒做好就別說其它!」

  然後,「砰」地一聲,破舊的木門在左霧霧面前冷冷地關上了。

  左霧霧認命地拿起水桶,壓根沒注意到村民對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霧霧,你還好吧?」阿寶走過來,關心問道。

  左霧霧搖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鼻子一酸,眼淚便又叭嗒嗒地掉。

  「你不要惹村長生氣嘛!」阿寶牽著左霧霧的手,走向溪邊。

  「我沒有。」左霧霧委屈萬分,她根本什麼都沒做,鐵燹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她是上輩子欠他很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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